路人鄙夷的目光,让月天魂忘记了尊严为何物。膝盖下的青石板,磕得骨头缝里直冒寒气。月天魂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活着吧,只要活着,他才能有报仇的机会。
就像当初的他,在当药奴的时候,不也是勉力的活着,才能得到一线生机?
酒楼的下人终于得空,将客人剩下的饭菜用一片阔叶打包丢在了月天魂面前。
月天魂将吃食抱在怀里,不停的向酒楼的下人磕头,直到那下人返回了酒楼。
月天魂将食物抱在怀里,害怕这唯一的食物,会被雨水淋湿。他佝偻着要,一瘸一拐的跑到魔王身边,将食物摊开在魔王面前。
魔王看看月天魂,见月天魂膝盖处都已经被磨破,终是不忍拂逆了他的好意,伸出手去抓,那只摆放在阔叶中央,那块被咬了几口的鸡腿。
忽然间,一直脏兮兮的,带着水渍泥渍的鞋子,踩在了鸡腿和大饼上,使劲一碾,鸡腿、大饼、阔叶,都被这只鞋子的主人,碾碎成了泥,再也无法挽救。
即便是月天魂已经感觉活着犹如行尸走肉,受到这般羞辱,他仍然会忍不住抬头看看,羞辱他的人是谁。
这个人,眼熟!
“昔年高高在上的魔族大祭司,今日竟成了丧家之犬,唉,真是可惜了。”
月天魂敢怒不敢言,被气得面红耳赤,气息紊乱,可当他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忽然又平静下来,“你是沉渊界的人?”
“温夕照。”
月天魂当然知道温夕照是谁,他为了从沉渊界救出伏龙魔王,曾与温夕照的手下打过交道,也曾有缘远远的见过温夕照一面。
月天魂低声问:“沉渊太子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温夕照摇摇头,“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有人飞上枝头,摇身一变成凤凰;每天都会有人从云层上跌落至泥泞中,从此无法自拔。我认识的人很多,倘若每个人落魄的时候,我都要跑到他面前去嘲笑一番,那我还真是挺无聊的。”
月天魂明白了温夕照的言下之意,温夕照是奚落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魔王看着温夕照,问:“难道我们还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地方?”
“真不愧是魔王!”温夕照粲然一笑,“你的魔族我已经帮你重新修复好了,还活着的幽魔我也帮你安置妥当。只要你从此效忠于我,我有办法让你们报仇。”
月天魂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温夕照说的是,让他们报仇,而不是帮他们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