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就要上前,被洛梨不着痕迹一个眼神制止。
晏淮景也难得停下自己手里的动作,对她身上发生的事稍微起了点兴趣。
他盯着那段被刀锋逼着的雪白脖颈,看到那下面隐隐渗出的红丝眸中甚至染着兴奋,那是纯纯看好戏的表情。
如果杜解头那刀再用力些,再狠心些,那个漂亮的脑袋一定能落在地上真是可惜了。
他暗暗想。
洛梨当然注意到了晏淮景的表情,不过内心也没什么意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想让自己死了。
此时的她作为被众人盯着的中心人物,反而是那个最淡定的,不过为表尊重,她还是停下手里的动作。
然后动作极为自然地偏了偏头,避开刀刃最锋锐处。
“杜大人,”她声音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仿佛脖子上架着的不是钢刀,而是孩童的玩具,“您这脾气,未免也太急了。民妇何时说过不帮忙?”
她笑盈盈地抬起眼,目光清澈地迎上杜解头那双盛满愤怒与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睛,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善解人意的体贴:
“幸好民妇心里明白,杜大人此举无非是忧心大家日后生计,着急上火,吓唬吓唬我这个小女子罢了。不然……”
她话音稍顿,笑意未减,
“大人上午才在县尊老爷那儿核对了人数,画了押,转头队伍里就少了人,若被哪个不长眼的瞧了去,胡乱猜测,还以为大人您……是在挑衅县尊的官威,那可就真是无妄之灾了。”
杜解头眼神骤然一眯。
她这话,是台阶, 又是威胁。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最想问的,她依旧半个字没答。
但到了这一步,杜解头哪里还不明白?这妇人如此冷静,手里定然攥着足以谈判的筹码,才有恃无恐。
自己这刀,算是白亮了,反倒落了下乘。
思及此,他脸上那股暴戾的杀气如潮水般褪去,刚刚还在暴怒边缘的脸消失的干净。
他忽然咧嘴,扯出一个堪称爽朗的笑。
“你这罪妇倒是有点脑子。”他特意加重了那两个字,仿佛要在称呼上找回些场子。
洛梨面色如常,对他这近乎幼稚的“找补”毫不在意。
她也不意外他的举动,能混到解头位置,审时度势是最基本的。只要不傻,就该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只是在他收刀的那一刻,她又瞟了眼晏淮景,果然看到对方一闪而逝的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