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不好,别触他霉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家族古籍里那几行关于“修真者”的记载也活了过来,墨迹仿佛在眼前游走:“修真者,御气凌空,移山填海,生死人肉白骨,性情乖戾,喜怒无常,视凡俗如蝼蚁。”
她甚至能清晰想象门打开后的场景——蒋云枫或许会像斩服部家主那样,一剑砍下她的头;
或许会像对待伊贺凉子那样,让她受尽屈辱,沦为玩物;
又或许,他会直接捏碎她的丹田,让她这个柳生家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变成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废人。
手心的冷汗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下意识屈指弹开刀鞘,“噌”的一声轻响,打刀出鞘半寸,冷冽的刀锋映出她惊慌的脸——这把刀是爷爷临终前亲手交给她的,刀身淬过百炼精钢,削铁如泥。
此刻握在手里,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怕了?”她在心里问自己,声音发颤。
怕。怎么能不怕?
她才二十三岁,还没来得及正式继承柳生家主之位,还没去过爷爷说的富士山温泉,甚至还没好好尝过京都老字号的抹茶甜点……她还有太多没做的事,太多没见的风景。
可她是柳生千雪,是柳生家嫡女,是背负着一百多名族人荣辱的继承人。
服部、伊藤两家的惨状像警钟,在她脑海里疯狂敲响。
蒋云枫连灭两族都不眨眼,柳生家若不低头,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族人惨死,道场被毁,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塞了团火,烧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疼。
迈步时,高跟鞋陷进地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虚浮却坚定。
走廊太长了,长到让她能数清自己的心跳——127下,她终于走到了门前。
门板是深棕色的实木,带着竖条纹,摸上去冰凉坚硬,像块墓碑。
门缝里透出点微光,还飘来淡淡的茶香,是龙井,清冽得像神州江南的春雨,与这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却更让她心慌。
蒋云枫越是平静,越说明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柳生千雪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父亲的白发、母亲通红的眼眶、道场里弟子们期盼的眼神。
那些画面像针,扎得她眼眶发酸,却也让她最后一点怯懦被决绝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