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真相是哪一种,既然没有引发尴尬或更糟的追问,裴晓飞提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这边……暂时应该没有其他需要补充或者询问的事情了,忒修斯先生。”
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记录,裴晓飞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短暂地出了会神。
他移动鼠标,轻轻点击了“保存”按钮,确认进度条走完,这才关闭了电脑。
屏幕缓缓暗下去,漆黑的显示屏表面隐约映出年轻男人那张疲惫的面容。
一股沉重的疲惫感,顿时如潮水般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裴晓飞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眨了眨因为长时间注视屏幕而有些干涩发酸的眼睛,整个人后仰着陷入柔软的办公椅中,像是一滩失去骨头的烂泥。
虽然刚才在电话里被上司好言劝着“直接回去休息就好”,而且按照流程,动物园的两位特工在工作结束后也会自行离开并提交报告,完全不需要他这个心理医生在这里干等到现在。
但出于一名心理医生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毕竟那几位可是上司重点关注的人物,每一份记录都马虎不得。
外加……裴晓飞心底还压着一件更见不得光的事:那件染血的白大褂,总得找个没人的机会,悄悄处理掉才行。
于是,他还是硬撑着把那几份重要的病历记录逐字敲完,仔仔细细保存归档,确认无误后才敢松口气。
至于心理咨询室里是否真被装了监控设备?
趁那两位特工临走前,裴晓飞状似随意地问过一句——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小渡同学那“旁听”的手段……当真恐怖如斯,防不胜防。
……不过无论如何,煎熬的一上午总算是熬到了头,他终于能下班了。
事已至此,先点个外卖送到家里吧。
按照以往的经验,等会直接回去,就能赶上刚送上门的热乎饭菜。
然后……再顺便查查最近几天的航班。
被各种“精彩”的离奇事件折腾了一整个上午,请个年假,带亲朋好友出去旅个游不是很正常?
他要谨遵小渡同学的指引,逃离这座悬在天上的浮空城,逃离这一堆光怪陆离的破事,越远越好。
裴晓飞这么想着,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上被压出红印的地方。
他取出手机,熟练地解锁屏幕,点进那个熟悉的外卖软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