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连自己刚刚究竟回忆起了什么往事,身体又为什么会出这么多冷汗的情况下。
裴晓飞犹豫了片刻,随即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中打量着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眼角有些泛红,额头上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和憔悴。
但总体来说……还算正常。
他又下意识地抬起左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指腹传来温软正常的皮肤触感,微微有些湿润,应该是冷汗留下的痕迹。
干干净净,没有血迹。
明明没有任何异常,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裴晓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着手机快速说道:
“忒修斯先生,外面有人敲门……但我听声音,并不认识这个人。”
“而且……照今天的安排,接下来应该没有其他来访者了吧?”
听筒里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很短暂,却带来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莫名把裴晓飞的心提了起来。
随即,上司那仿佛永远都从容不迫的声音传来——
可问出的问题,却出乎了裴晓飞的意料:“裴医生,渡现在还在你那里吗?”
裴晓飞闻言,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不太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门外站着一位或几位身份不明的访客,自己刚刚又莫名其妙地在某种怪异的恍惚状态下回忆了一堆支离破碎的高中往事——上司却为何会突然问起渡的行踪?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但裴晓飞并未深究,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他只是将心中的疑虑暂时按下,如实回答道:“没有,渡之前和唐先生他们一起离开了……后来也没有回来过。”
“之后我一直待在咨询室里整理病历,如果他回来了,我应该会知道。”
“总之,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好的,我明白了。”对面应道,语气依然平稳得听不出什么情绪。
“敲门的,应该是‘动物园’那边的同事。”
“不久前,晓翼向我反映,怀疑有人在心理咨询室安装了监听设备,存在被窃听的风险。”
“所以,我刚才特意联系了他们,请人过去确认一下现场的情况,检查一下是否真的有这种问题——不过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