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
也许只是过了短短几秒钟,也许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听筒里传来了依旧听不出喜怒的温和声音:“我明白了,裴医生。”
那样的语气,似乎是在短暂的权衡后,选择了接受眼下这个微妙的局面。
“你有你的职业原则和立场,有你必须坚守的底线……这一点,我理解。”
“既然如此,关于具体的谈话内容,我不会再追问了。”
……理解?
不知为何,在暗自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沙发椅上的同时,裴晓飞心底竟泛起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上司您到底“理解”了个什么啊?
是理解了我作为心理医生必须恪守的保密原则,还是理解了我此刻正被某些不明生物用看不见的刀架在脖子上、如履薄冰、不得不谨言慎行、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暴毙的真实处境?
他就说嘛,这位上司毕竟是红发,不是蓝发或黑发,才不至于因为这点职业保密原则的问题,就一句“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真的对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心理医生下什么狠手。
组织内部终归还是讲规矩的……大概。
当然,无论内心如何惊魂未定地疯狂腹诽,表面上,裴晓飞仍旧维持着应有的恭敬与专业:
“感谢您的理解,忒修斯先生。”
可就在他以为这场步步惊心的对话终于要告一段落、自己能松口气时,听筒里却又传来了那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不过,裴医生,在结束之前,我还是想再问几个问题。”
裴晓飞刚刚才放下去一点的心,立刻又被这句话给猛地提了起来。
“……请、请问。”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也不知是完全没察觉到,还是体贴地无视了裴晓飞的紧张,对面语气依旧平和地开口:“作为心理医生,你对渡这个人……有什么印象吗?”
“我是说,撇开今天的咨询内容不谈,单纯作为一个人,你觉得他给你什么感觉?”
“在你看来,渡……对于你个人,或者对于浮空城、对于我们这些人,其态度更倾向于善意,还是恶意?”
……原来是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倒不算越界。
既然不是追问具体的咨询内容,不是要他违背保密原则和体内那位“房客”的警告,裴晓飞紧绷的神经自然也稍稍松了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