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诞设想,心甘情愿地分享出来,并期待着对方的反应和评价;
甚至……还会在对方因为某种原因生病住院时,跟着班主任组织的探病队伍,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去医院的病房里探望这位难得的好友……
等等——
探望?
住院?
裴晓飞整个人忽然僵住。
渡之前在信口胡说那些所谓“同桌”往事的时候,明明并没有提到过任何关于“生病住院”、“探望慰问”之类的情节啊……
那么,这段突然冒出来的记忆,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他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这个如此具体的场景?
就好像……这件事真的发生过一样。
就在裴晓飞因为这来路不明的记忆而愣神之际,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
渡那双原本因为放松而微微下垂的尖耳朵,忽然轻轻抖动了一下。
随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渡缓缓抬起了头,面具上那两个漆黑的孔洞无声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裴晓飞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看见一扇紧闭的门,并没察觉到其他任何异常。
“……怎么了?”他试探性地问,“外面有人吗?”
“……没什么。”渡的回答来得很快,却显得有些敷衍。
他缓缓收回投向门口的目光,垂下脑袋,视线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盖的双手上。
裴晓飞敏锐地注意到,那些手指微微绞在一起,指尖反复轻轻摩挲着指节。
那是一个典型的、透露着内心焦虑与紧张的肢体语言,与对方平日里那副跳脱自若的模样格格不入。
这个始终戴着面具、神秘莫测的少年,周身那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气场,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
整个人罕见地显露出一种有些局促不安的状态,就像一个不小心搞砸了什么重要事情、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补救、该如何面对后果的学生,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老师的批评。
但这异样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很快,渡便像是调整好了情绪,重新抬起头来,面具上那对黑色的孔洞再次转向裴晓飞。
“说起来啊,裴医生——”
主动打破沉默的,依旧是那标志性的轻快语气。
“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也在心理层面上有个小小的困惑呢。”
“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向你这位专业的心理医生请教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