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询问。
那是某种不容置疑的暗示,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温和的命令。
迎着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孔,裴晓飞感觉喉咙发紧,不由艰难地咽了一下。
他原本想顺从地点头说“对”,配合对方给出的这个台阶,不去追问任何不该问的问题,把这一切都当作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
这样最安全,最明智,也最符合一个普通人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却不知是出于职业本能,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关切,脱口而出的话却是:
“渡,你你是不是受伤了?”
裴晓飞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其中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关切。
渡没有回应,似乎是在斟酌要怎么处理眼前这位知道太多的心理医生。
短暂的沉默。
裴晓飞深吸一口气,明知可能会触碰到某些危险的界限,却还是继续说道:
“要不要……我给你叫医生?”
“或者,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闻言,渡举起右手,在空气中灵活地翻转展示,五指自如地活动着。
“裴医生是不是看错了呀?”面具后传来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
“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裴晓飞没有立即回应,也没有像对方期待的那样顺着台阶下来。
他只是沉默着,用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只在空中展示的手。
手掌红润完整,皮肤白皙健康,关节灵活自如,确实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裴晓飞却没有被这表面的“正常”所迷惑,而是轻声反问道:“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那你为什么要特意向我展示右手?”
“为什么不是左手?为什么不是双手?”
“为什么偏偏是……刚才那只手?”
那只在空中灵活舞动的右手,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突然僵住了。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而后,它缓缓垂落下来,像是一只死去的蝴蝶。
也是这时,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再度窜入裴晓飞的鼻腔。
“呕——”
再也难以抑制住那种汹涌而来的生理性冲动,裴晓飞终于忍不住干呕出声。
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前倾,一只手紧紧扶着沙发扶手以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
裴晓飞一边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一边用嘶哑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