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乃至于入侵。
那样一来,他只会像受惊的刺猬般重新蜷缩起来,把自己深深藏起的同时,再次把所有的尖刺都竖向外界。
所以,裴医生选择了沉默。
而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应和尊重。
洛基瞥了裴医生一眼,见对方神色镇定如常,便也按捺住贸然开口的冲动。
它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唐晓翼的背影,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作为一同出生入死的搭档,洛基太了解唐晓翼了。
它比谁都清楚,在那副玩世不恭的表象之下,仅仅是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感,就几乎要耗尽他全部的力气。
长时间的沉默像浸透了冷水的藤蔓般缠了上来,无声地勒紧唐晓翼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的声音,震耳欲聋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
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而不规律,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绝望中做着最后的挣扎。
忽然,洛基敏锐地注意到,唐晓翼垂在体侧的、骨节分明的手,正在一点点收紧,一点点攥成拳头,直至手背上暴起清晰的青筋。
那一刻,洛基的神经也跟着绷了起来,身后的尾巴无意识地摆了两下。
它的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思考——万一唐晓翼等下情绪失控直接扑向裴医生,或做出其他更过激的行为,自己该怎么办。
但在内心深处,洛基却始终坚信着:唐晓翼不会这么做的。
那个会在深夜的病房里握住同伴冰冷的手、会在队伍迷茫时义无反顾地站出来的少年,从来都不会真正去伤害任何人。
它如此坚信着,就像坚信着太阳明天依旧会从东方升起一样。
终于,像是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般,唐晓翼突然转过身来。
那个转身的动作很急,急得脚步在地板上踏出几道急促的声响,急得看起来几乎有些狼狈。
青年摊开双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就好像拼命想要重新挂起那嘲弄的笑容,想要用熟悉的玩世不恭来重新武装自己。
可那双闪烁的眼眸却脆弱得像是一触即碎的琥珀,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所有想要竭力掩饰的狼狈与悲伤。
“要我说——”
声音刻意拔高,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像是即将绷断的琴弦。
“你们心理医生是不是就爱看人这副狼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