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潇洒和决然。
少年的速度并不快,甚至被刻意放慢,像是一段被无限拉长的电影慢镜头。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再怎么拼尽全力地撒开四肢,始终都无法缩短那段距离。
不近,不远,却也永远都无法触及。
就像是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无形的天堑,残忍地阻断了一切靠近的可能。
周围早已不是熟悉的家,而是一片温暖而浩瀚的光之原野。
光影流转之间,无数熟悉的画面如同幻灯片般,悄然浮现又悄然隐没——
那是在破解午夜有婴儿啼哭的恐怖鬼宅后,凭空出现在谁口袋里的一枚古怪徽章;
那是金发如阳光般灿烂的少年,伫立于大洋彼岸,以哀伤而悠扬的笛声送别即将远行的母亲与陌生的故土;
那是病弱消瘦的少年,手持闪着寒芒的藏银刀,一跃而下斩断巨树的核心,也将自己的沉重的过往与希望的未来一并埋葬在寂静的深泉之底;
那是红发如火焰燃烧般的少年,在炸弹废墟的余烬里仰望空中盛放的烟花,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新生的雏鸟……
这些光怪陆离的片段不断掠过,潮水般冲刷着他混乱的思绪,逐渐显露出更为清晰的记忆。
不知为何,黑暗中那个温暖的鸟巢,还有眼前这个在光明中奔跑着的、看不清面容的少年身影,两个本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竟奇迹般重叠在了一起。
是啊……自己这个笨蛋,自己怎么会忘记了他的名字呢?
怎么会忘记那个最重要的人的名字呢?
就在这一刻,前方奔跑的少年骤然停下。
只是安静地伫立在那里,背对着他,像是在默默等待着什么。
他依旧奋力向前奔跑着,脸上交织着滚烫的泪水与终于破晓的笑意。
直到那双毛茸茸的前爪即将触及那道熟悉身影的刹那,他终于竭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个无可替代的名字——
“汪!”
一声短促而清晰的犬吠,自谁的喉咙深处传出。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感受到心脏在胸腔内砰砰狂跳。
率先跃入眼帘的,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亦非浩瀚温暖的光明。
而是一间光线昏暗的陌生房间,室内的轮廓正随着他的清醒逐渐变得清晰。
从整洁有序的布局上看,这里似乎是一间宾馆双人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