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薄的水分,头顶是烈日周围是荒芜,她努力存活,哪怕只多活一刻。
至于为什么这么努力?她不知道。
野草的生命力顽强,她生来不是为了活着吗?
然而,那么努力汲取水分存活的野草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中被连根拔起,直至被掩埋。
这是死。
宁禾不知道她是谁,亦不记得野草的经历。
此刻她成了一条溪流,自山间奔涌而下,滋养着沿岸的草木。
至于为何她能滋养它们?她不清楚,也不明白。
花开花落,鸟兽繁衍,她看着因她而起的生命,一缕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生的流转。
幻境一层叠着一层,宁禾始终不记得自己是宁禾。
她忘记了寻找突破契机,忘记了飞鸿界,忘记了所有过往与想走的未来。
像一张纯白的纸,任由幻境在上面涂上画卷。
破土的嫩芽在春雨中疯长,熬过了一天又一天,最终在岁月中衰败。
崖边的花汲取水分和阳光绽放绚烂,风雨后零落成泥。
山间的石沉默地承受风吹雨打,最终化作滋养草木的尘埃。
宁禾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生”,也感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死”。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生的蓬勃,死的安宁,两者之间一直有条若有若无的线。
手中枯荣果发生变化,翠绿与枯黄焕发生机,与幻境中的生灭呼应。
那缕曾被宁禾捕捉到的生死道韵,此刻不再是稀薄的烟。
小界珠里,灵兔们不敢有一丝松懈,灵四担忧的拍打翅膀。
“人修不愧是人修,胆子真大。”
“我相信宁宁,她能做到的。”
“我也相信娘亲。”
这般忘记一切踏入幻境的举动够果断,也够胆大。
若在幻境中出了意外,轻则修为不稳,重则心境倒退。
阵法中,宁禾身上有股气息时而强盛,时而微弱,却始终没有断绝,如同枯荣谷的日夜交替,自有其规律。
宁禾闭着眼,面容平静,仿佛只是小憩片刻。
她还在幻境中沉沦,在生灭的画卷里一笔一画地描摹着对生死二字的理解。
其实宁禾心里清楚,自己布下的幻阵阵盘比不得心魔劫的诡谲,更不及天然幻境那般浑然天成。
若非宁禾主动忘却自身,剥离了所有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