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边山头。原先,那边山头是种不得果子的,种了死,种了死,那土啊,像带血的一般,挖了几铲子,便会流出像血一般的水来。也不知前个星期,为啥忽然那原本枯死的柑橘树,结满了果子,昨日你父亲来,见着欢喜,便独自一个人上去收了。我猜,他今日会不会也上去了。”
我急忙谢了一声,就要往那边山头跑去。
“娃子!娃子!”老头在后头急喊。
我转过头。
老头盯了我一会,用一种极压抑的语气冲我说道,“山上有鬼,我们这的人都不敢去那山头的。”
闻言,我顿了顿身子,然后握着雷击木,继续走去。
走到山头下,发现全身被露水打湿,也不知这夜晚天,如何还有这般多的露水。
山下老头讲的没错,这儿,也是一个果园子,由于人迹罕绝,原本的小山道,已经被棘草盖住。
我停下脚步,认真端详着面前的一株柑橘树。一株枯树,没有叶子,没有嫩枝,只有几个柑橘,压在枯枝上。
也不知父亲为何当初会看走了眼,上了这山头,收了那带鬼味儿的柑橘。
一只夜鸟掠过我的头顶,嘶声啼了一下,我将雷击木横在身上,小心翼翼地踏步而走。
拐过一株又一株的枯树,在极深的林子中,我终于见着一丁点微弱的亮光。
忽然,我听到了父亲的欢喜声。
我急忙加快脚力,奔到亮光处,见着了一家屋子。
一家用枯枝搭起的屋子,规格极不合称。
我伸手,敲了敲木门。父亲的笑声已经近在耳边。
“谁?”屋头里,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
“收果子的。”我沉声道,将抓着雷击木的手背到身后。
里头的人显得极高兴,我听到了拖地而行的摩擦声。
门开了,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妇人,将头伸了出来,见着我,眯起了眼睛。
“进屋头,进屋头,屋头有果儿!”
我不动声色地随着老妇人进了屋,发现父亲正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阿爹。”我哽着喉咙喊了一声。
父亲转头,见着我,笑得更欢了。
“阿爹!”我又喊了一声,这一次,父亲没有理我,转头看着老妇人。
“坐啊,坐啊。很快便有吃食了。”老妇人咧嘴笑道,随后往里处走去。
屋头里处,传来磨刀霍霍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