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咬着牙,紧紧跟在身后,尽力压着自己的步子,不要发出声响。
母亲走上阁楼,开始哼了起来,像是一曲极晦涩的黄梅戏。
为救李郎离家园
谁料皇榜中状元
中状元着红袍
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
......
我心头一阵发凉,印象中的母亲,哪里会这些,最多哼一两句甜蜜蜜。
母亲中邪了。道语上讲,被鬼附身了。而附她身的,必然是那个阁楼里的女鬼。
“母亲”已经尖声唱了起来,伴随着手上的拈花动作,让我觉得更加诡异。我不知要如何下手,若是我将小木剑刺过去,母亲的身子必然会受伤。
黄梅戏终于停了下来,母亲抬头,恶狠狠看了我一眼后,慢慢坐到了梳妆镜前。
抓起梳妆台上的木梳子,“母亲”开始梳起头发来。
一缕发一缕发,顺着木梳子滑下。
我不知要如何将这个女鬼,赶出母亲的身子。眼看着“母亲”手里的木梳上,已经开始沾了些许鲜血。
一撮一撮的头发,卡在木梳子里,簇成一团麻。
“住手!”我沉声道。
“母亲”抬头向我,龇着牙嬉笑了一声,继续梳着头发,越梳越急。脸上,已经有血污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到梳妆台上。
我心疼地看着,却束手无措。
“母亲”仰起头尖笑起来,“要死了,我要死了,啊,我喘不得气了!”
“我让你住手!”我红了眼睛。
“母亲”转头,瞪着一双眼,将两只死青色的手,往自己喉头箍去。
“死了啊,我要死了啊,喘不得气了!”
我再也顾不得,慌忙冲过去,使力掰开母亲箍着喉咙的手,却发现“母亲”的力气极大,一下子将我掀翻在地。
怎么办!怎么办!我拼命地让自己定住神。
“桃叶诛妖,柳木打鬼!”忽然,我想起了胡老爷的话。
柳枝条?柳枝条!可哪儿有柳枝条?
我跃下阁楼,推大了窗子,迅速跃了出去。
稀疏的野竹林里,我疯了一般寻着,越急越寻不到,我急出了哭腔,一边哭着一边四处狂奔。
终于,在野竹林边处,寻到了一株小柳树,似是刚栽种。
我心头大喜,折了一根粗壮的柳枝,又疯了一般往回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