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
我有些失神地坐在院子里,姜七喜不久后从外头走了进来,拍了拍地面上的鬼雪,坐到我身边。
我没有看她。
“陈袭春,这叫假棺,周阿奶知你被恶鬼追杀,便想着以将死之身拖住它,棺椁也属阴物,周阿奶穿了你的衣服躺在棺椁里,恶鬼也辨不得。”
我缓缓回头,看着姜七喜,“以前,干祖也是这样,周阿奶也是这样,有时候,我会恨自己是个阴客,总是害人,害得人死无所依。”
“你错了。”姜七喜淡淡道,“因为他们相信,陈袭春是个好娃子,日后能安身立命,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在他们心中,你便如同亲孙儿一般,不护着你护着谁?”
我背过身子,掉了眼泪。
晚上的时候,愈渐空旷的四方镇里,传来一声极为尖厉的嘶叫,刺疼人的耳膜。
我看见,姜七喜身子抖了一下。
“周阿奶,若有来生,大恩必报。”姜七喜红着眼睛轻声道。
我失神地看着木窗外,紧紧捏着拳头。
大灰鼠莫恶手脚利索,几乎是日夜不停地刨着洞子,有时候,我和姜七喜会走入洞子,劝它休息一下。
莫恶极为人性地摆了摆爪子。
“由着它吧,若能报了恩,它也是很欢喜的。”姜七喜苦笑道。
那就由着它吧。
每过一日,我便在厨房拾起一根炭枝,在斑驳老旧的墙面上画一横。
“姜七喜,明日便是中元了。”我沉声道。
中元鬼节,特别是夜晚时,四方野鬼齐出,饱食人间香火。
“我们去敲更时,小心一些,没问题的。何况、何况那个东西,已经被周阿奶骗走了,应该不会发觉得这么快。”
那个东西,在我后背留下鬼胎记的那个东西。
虽未谋面,却恶交已久。
我问姜七喜,我们有没有可能诛杀它。
姜七喜沉默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黑压压的天色,吐出一句,“天晚了,洗洗睡吧。”
洞子底下,今日传来一个好消息,大灰鼠莫恶,终于挖出了稀松的黑土。
我兴奋地在院子里大喊大叫,那些稀松的黑土,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些黑沙土,便是后山野林子的黑土。
过不了多久,我们这些人,便能逃出四方镇了。
姜七喜也欢喜起来,居然不经意地哼起了电视剧《还珠格格》里的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