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俞昊岩那张憨厚方正的脸上,黄褐色的眼眸平静得像傍晚的港口海面。
他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
“谢了。”
“嗯。”
俞昊岩没再多话。他转身回到基座旁,继续用土系能量感知着框架结构的每一处应力变化,尤其是那个新生的“镀层-01”节点。他不敢让能量触须碰触它——那东西太精贵,像刚结痂的伤口,碰一下可能就崩——只是用最外围的感知力,隔着两层能量屏障,确认它还在平稳地发光。
燃焰则蹲在档案库边缘那扇被俞昊岩修补过的隔离门旁。他赤红的眼眸透过金属板上新焊的、巴掌大的观察窗,盯着外面黑暗的中层区域。
“锚点”净化场的淡金色光芒,如同无形的潮水,从档案库内部向外蔓延约十三米,在中层的废墟和金属容器间投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斑。光斑边缘,就是那道清晰的分界线。线外,黑暗更加浓稠,偶尔有畸变体扭曲的轮廓一闪而过,发出低沉的、像破风箱般的嘶喘。但它们不敢靠近。线内,空气清新,温度适宜,甚至有几株从金属废墟缝隙里顽强钻出的、不知名的灰绿色苔藓,正在净化场的边缘缓缓舒展叶片。
燃焰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暗银色的“协调指环”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规律地明灭。他体内的火焰能量此刻极其安静。不是压抑,而是……沉淀。那些躁动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杂质火焰,在“基础秩序能”连续数小时的浸润下,像是终于玩累了的野猫,蜷缩在角落,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他试着调动一丝融合了“秩序”特性的新火焰。
一缕极其内敛的、暗红中带着点点银白光屑的火苗,在他指尖无声升起。火苗没有向外散发灼人的热浪,而是将热量极其吝啬地收束在自身内部,只在边缘微微扭曲着空气。他让它拉长、变细,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然后让它膨胀、摊薄,像一片半透明的枫叶;最后让它缩成绿豆大的一点,悬在指尖上方,一动不动,如同一颗温顺的红宝石。
他以前从不敢这么玩火。以前只要他这么精细地控制,那股硫磺杂质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把他指尖烧出一串血泡。
现在它只是蜷在那里,偶尔呼噜一声。
燃焰盯着那点火焰,赤红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骄傲,不是兴奋,更像是一个一直和自己打架、互相看不顺眼的老对手,忽然有一天,在共同经历了某件事后,不打了,沉默地蹲在你旁边,不看你,也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