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道:“掌柜的,给我来一刀上好的‘凌云纸’。”
摊主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忙不迭地从最里层珍而重之地捧出一叠质地细腻、纹理均匀的书写用“凌云纸”:
“客官好眼光!这是作坊最新出的精品,您瞧瞧这色泽,这手感,写字绝对不洇墨,韧性十足,百年不蛀……”
那书生接过去,用手指细细捻了捻,眉头却蹙了起来:
“不对,掌柜的,我要的不是这种。我要那种……嗯,特别柔软,摸着似有似无,却又带点韧劲,听说用来……嗯,拭秽特别顺滑的那种‘凌云纸’!”
他话语有些含糊,脸上微赧,眼神里却满是期待。
摊主的脸“唰”一下涨得通红,仿佛受了莫大侮辱,急声道:
“客官慎言!此乃文雅清贵、承载圣贤之道的凌云纸,岂是……岂是做那等秽俗用途之物!您说的那叫‘如厕纸’,是两样东西,不一样的!”
书生却有些固执己见,低声嘟囔道:
“不都说是凌使君作坊里出的纸吗?我明明听说那如厕纸也有人叫‘凌公软纸’,好使得很,家里老人点名想要。你这既没有便罢了,怎的还急眼了呢?”
类似令人啼笑皆非的情景,近日在蓟城好些地方上演。有人跑到杂货铺,大大咧咧地喊:
“掌柜的,有没有擦屁股的那种凌云纸?”把正在拨算盘的老掌柜听得手一抖,算珠哗啦乱响,半晌回不过神。酒肆茶馆里,更是争论不休:
“要我说,如今‘凌云纸’这响当当的名头,合该让给那如厕纸才是!”
一个粗豪的汉子灌下一碗酒,抹着嘴道,“写字读书的纸再好,也就是士人老爷、读书种子们享用。
这如厕纸,可是人人都离不得,用了都说好!这才是真真正正、实实在在的惠民之物!功德无量!”
“荒谬!简直荒谬!”旁边立刻有文士打扮的人拂袖斥道。
“文以载道,纸以传文。凌云纸乃文明之载体,文华之瑰宝,其意义关乎教化传承,岂是那等……那等秽用之物可以比拟?名号或有相似,实则云泥之别,天壤之分!”
“哎呀,诸位争个什么劲儿!”也有和事佬出来打圆场,“不管叫啥,不都是凌使君仁德,弄出来造福咱们幽州百姓的好东西吗?管它黑猫白猫,好用就是好猫!
我就盼着那如厕纸能做得便宜些,早点在铺子里敞开了卖,让我家那口子也享享福!”
这争论一起,非但没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