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而明亮的光彩,那是深谙技艺之道的传承者,在触及本行精髓时自然流露出的专业与自信。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似进入了某种默契的协同状态。
甘梅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柔婉,却条理分明:“大人所问‘洁白’之要,首重选料与漂洗功夫。
民女家传之法,于处理楮皮、桑皮等原料时,需以特定比例之石灰水浸渍多日,其间勤加翻动,待其初步软化后,施以反复捶打、揉搓,再于流动活水中漂洗多次,务求去尽青皮黑垢与杂质,此乃得‘白’之根基。
漂洗所用之水,须是清澈活水,次数、力道、时机,皆依季节、水质、原料成色而有微妙变化,家中旧籍曾有详录。”
杜秀娘紧接着补充,语速平稳而肯定:“纸张柔韧与厚薄均匀,关键确在纤维处理与抄造技艺。
捶捣并非一味求烂,需存其天然筋络。先父曾实验以不同重量、弧度的木槌,以特定角度与节奏反复捶打,旨在使纤维得以舒展拉长,而非断裂粉碎,如此成纸方有韧劲。至于抄纸,”
她眼中闪过笃定的光芒,“竹帘的编织密度、篾条宽窄、帘床倾斜角度、入浆深浅、起帘速度手腕力道,乃至浆池中纤维悬浮之均匀与否,皆是决定纸张厚薄如一的关键。民女自幼跟随家父练习此道,手法略有心得,或可重现。”
她略作迟疑,似在努力回忆,“关于大人所问‘纸药’……。
家传手札残页中确有提及,曾采用某种生于山阴湿润处的藤蔓,取其茎部浸泡所得之滑腻黏液,适量加入纸浆之中,可使纤维不易沉聚,均匀悬浮于水,抄造时更易获得极薄而匀的纸张。
只是具体为何种藤蔓、采集时节、浸泡时长与添加配比……因典籍损毁严重,民女记忆已有些模糊,需假以时日,或结合实物试验,方能慢慢寻回。”
甘梅适时接上,补充另一个关键环节:“蒸煮原料之火候掌控,家传有‘观汽辨时’之法,即观察蒸煮锅中逸出蒸汽的颜色、浓稠度及上升形态来判断生熟程度。
所用碱液多以草木灰经多次过滤所得清水为主,然其浓度并非一成不变,需依据原料老嫩、季节冷暖甚至天气阴晴予以细微调整,方能使纤维软化适度,不至过烂或不足。”
两人一唱一和,虽因年代久远、典籍散佚或个人经历所限,某些具体细节显得模糊或需要验证,但所提及的技术方向、基本原理。
乃至一些具体的操作要点与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