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声音在堂中回荡,“缣帛价昂,非世家富户难以常用;竹简笨重,动辄汗牛充栋,搬运、存储、查阅皆极不便。
此二者,皆如枷锁,束缚学问传播、阻滞政令通达、局限文书流转。
而现存之纸,”他抖了抖手中劣纸,“粗陋若此,实不堪承载文字、传承文明。
故我要造的纸,非止改良,几近重造。心中所望,至少有两种。”
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洁白胜雪,柔韧如帛,光润宜墨,书写流畅,且须经久不脆。
其成本,必须远低于缣帛,而其品质,须稳定可靠,足以承载经典典籍、官府公文、士子文章。
此可谓‘文翰纸’。其二,”他收起一指,目光扫过众人,“则求价廉而量足,质地洁净柔软,吸水性佳,不求书写之妙,但求日常清洁之用,专供如厕拭秽,可称之为‘厕纸’或‘净纸’。”
他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前所未有的细致分类。
“文翰纸之利,在于破开知识垄断之藩篱,降低蒙学门槛,加速典籍流通,提高行政效率,长久而言,更能开辟一条稳定财源。
而‘厕纸’之设,”凌云语气转为深沉,“看似微末,甚至有些难登大雅之堂。
然诸位细想,百姓日常清洁,或用木片、瓦石,或用粗麻、草叶,甚或不洁,易致污秽积聚,疫病暗生。
若有洁净廉价的纸张替代,虽是小物,实关乎万千黎庶日常卫生之改善,能防微杜渐,减少病患。此乃仁政之细微处,亦是功德。”
荀攸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抚掌,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思索与由衷的赞叹:
“主公此议,高瞻远瞩,实乃大善!攸尝读史理政,每每感喟于政令之通塞,学问之广狭,实与承载之具关系莫大。
竹简缣帛,无形中垒起了学问的高墙。若有价廉物美之纸盛行于世,则寒门子弟读书识字之路可拓宽,先贤典籍复刻流传之速可倍增,官府上下文书往来之效可跃升。
此乃润物无声之道,潜移默化之间,足以深刻改变一地、乃至一国文明之根基!至于‘厕纸’……”
他略一沉吟,脸上浮现感慨之色,“攸初闻亦觉突兀,然细思主公之言,诚乃至理。
‘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洁净之事,确为民生要务,能防病于未然。主公不仅虑及庙堂文事,更体察闾阎细微,攸感佩不已。”
戏志才捻着胡须,目光在劣纸与凌云之间流转,接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