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春末夏初,本该是草木葳蕤、生机勃发的时节,如今却只剩一片被烈焰反复灼烤过的焦土与残骸。
昔日巍峨的宫阙台阁,如今是黑黢黢的骨架,支棱在昏黄的天幕下。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巷,化为瓦砾与灰烬混杂的丘壑,偶尔可见半截焦木突兀地指向天空。
空气里早已没了初春的料峭寒意,反倒蒸腾起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这热气裹挟着灰烬的焦苦、尸骸腐败的甜腥、以及若有若无、仿佛渗进砖石缝里的铁锈般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废墟之上,也压在幸存者的心头。
凌云本以为,在曹操悲怆西追、孙坚悄然南归之后,那四世三公的袁绍、袁术兄弟,无论如何也会为了“盟主”的颜面与洛阳这片名义上的“战利品”,再多停留些时日。
至少,该有些表面文章,扯皮一番善后,或许还会尝试拉拢他这个一路拼杀至此、竟意外成了留在洛阳的最后一位实力将领。
然而,现实比预想的更为讽刺,也更仓促赤裸。
几乎就在孙坚江东军扬起的烟尘尚未在南方天际完全消散之际,袁术便率先发难。
他以“南阳军务紧急,暑热难当,粮草不济”为由——尽管谁都明白,真实原因是洛阳已被榨取一空,再无油水可捞,且他与兄长袁绍的矛盾已难以遮掩——堂而皇之地拔营。
他带走的不仅是自己的南阳兵马,还有最后一批从废墟深处搜刮出的、勉强能算作“浮财”的零碎,旌旗招展,车马辚辚,南下返回他的南阳老巢,甚至懒得去向袁绍做一场敷衍的告别。
袁术这一走,本就形同散沙的联军瞬间分崩离析。
豫州刺史孔伷,本是清谈高士,见此情景,唯有捻须长叹,道几句“人心不古,国事堪忧”,便带着他那为数不多的部曲,萧索东归。
河内太守王匡、广陵太守张超等实力本就有限的诸侯,眼见大树已倒,更怕在这闷热如蒸笼的是非之地多留一刻,便会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或是那收拾残局的替罪羔羊。
于是忙不迭地收拾起行装,各引兵马,匆匆离去。
就连一向以袁绍马首是瞻的冀州牧韩馥,也心中打鼓,既担忧冀州后方,又隐隐畏惧凌云这支北地精锐近在咫尺的威胁,匆匆向袁绍告辞,便引军北渡黄河而去。
不过短短数日,曾经旌旗蔽日、鼓噪震天的联军营盘,便已空空荡荡。
最后,只剩下袁绍这位“盟主”,几乎是光杆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