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即战的强悍架势。
袁绍既无强留的实力与充足理由(孙坚破汜水关确有大功,且理由冠冕堂皇),又深深忌惮那不知真假的玉玺和孙坚及其部下那闻名天下的悍勇。
只得勉强应允,在送行时说了些“文台镇守东南,绥靖地方,亦是为国分忧,望早靖边氛,再图王业”的干巴巴的场面话,眼神却闪烁不定。
孙坚行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决议既下,当日便率领江东军,带着从汜水关和洛阳“收集”到的一些辎重、财物。
浩浩荡荡离开洛阳残破的城墙,取道东南,直奔故乡富春而去。他的离去,带走了联军中最后一支真正能打硬仗、有明确战术目标、作风顽强的骨干力量。
短短数日之内,曹操东归兖州,孙坚南走江东。讨董联军中最为耀眼、也最具实干精神的两大支柱,相继抽身而去。
剩下的,便是以袁绍、袁术兄弟为首,夹杂着韩馥、孔融、张邈、刘岱、桥瑁等或实力不济、或首鼠两端、或纯粹为刷声望而来的诸侯。
守着洛阳这片巨大的、满是焦土与瓦砾的废墟,以及那句早已苍白无力的“共扶汉室”空泛口号。
陷入更加无休止、无意义的争吵、猜忌、攻讦与暗中划分势力范围、互相使绊子的闹剧之中。联盟的精神早已死亡,如今连躯壳也开始分崩离析。
凌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如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码。他知道,属于“关东讨董联盟”的时代,已经随着洛阳的烟火彻底落幕,成为史书上即将翻过的一页。
接下来登场的,将是真正赤裸裸的群雄割据,弱肉强食,没有大义旗帜的遮掩,只有地盘、兵力、粮草与权谋的赤裸博弈。
而他,也该带着此行的收获——救回皇甫嵩、朱儁所带来的朝野声望与人情、那意外卷入命运漩涡的“战利品”董白及其可能的价值、以及成功布下、指向黑山张燕的那步暗棋——返回北地了。
那里有他相对稳固的幽并根基,有他忠诚练达的部属,有他精心规划却尚未完全展开的治政蓝图。
洛阳的冲天火焰与遍地废墟,诸侯的匆匆离散与勃勃野心,都将成为他前行路上深刻的背景与永恒的警示。
该回去了。北方的天空,或许更广阔。他最后望了一眼这片承载着太多辉煌与伤痛的洛阳土地,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自己的营地,走向北归的道路。
身后,残阳如血,又一次将断壁残垣染成暗红,仿佛祭奠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