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追击的五千兵马,如同投向西逃洪流的一颗石子,很快消失在洛阳以西的莽莽群山与黄土塬的烟尘之中。
凌云立于洛阳残破的西城墙上,目送那支孤军远去的烟尘,眉头紧锁。
他深知历史轨迹,亦清楚此刻曹操满腔义愤与急于建功的心态,前方等待他的,绝非坦途,而是董卓早已布下的、以逸待劳的死亡陷阱。
残阳如血,将城墙的阴影拉得斜长,风卷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掠过垛口。凌云手按冰凉粗糙的墙砖,目光仿佛穿透了远方的尘霭。
“奉孝,志才。”他转身,对侍立身后的两位军师道,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凝,“曹孟德此去,恐有覆没之危。
董卓西迁虽狼狈,然其麾下西凉铁骑主力未损,李傕、郭汜等辈皆剽悍狡诈,岂能不防追兵?必于险要处设伏。”
郭嘉羽扇轻摇,清俊的脸上神色了然,点头道:“主公明鉴。曹孟德新得兵卒,锐气正盛,又亲见洛阳惨状,悲愤填膺,难免求功心切。
其性本多疑善断,然此时情绪激荡,恐难冷静权衡。李儒用兵,惯于诱敌深入,荥阳一带山川形势,最利伏击。曹操此败,几成定局。”
戏志才拢了拢衣袖,沉吟片刻,缓缓接口:“曹操若败亡,于关东局势而言,未必是福。
袁本初坐拥冀州,志大才疏,其弟公路骄纵于南阳,若失曹操此等足以独当一面、又能牵制袁氏之力者,日后平衡恐更难维系。且……”
他抬眼看向凌云,目光中带着探询,“观主公神色,似对此人另有考量,有保全之意?”
凌云目光再次投向西方那渐渐被暮色吞噬的天地交界处,缓缓道:
“曹孟德,世之枭雄。虽有时行险,然其才略胆识、用兵机变,确非常人可及。此时若陨落于宵小伏击之下,于国是失一砥柱,于私……亦觉可惜。”
他顿了顿,语气渐转铿锵,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然此行关键,非独为曹操。董卓劫持天子百官西行,队伍中多有忠贞之士、治国能臣,如皇甫嵩、朱儁等老臣,皆朝廷柱石,天下干城,岂能任其沦落贼手,或死于乱军沟壑?我欲往救之,此其一。”
他声音陡然提高,厉色道:“再者,董卓暴虐,迁都路上,焚烧宫室、挖掘陵寝、驱赶百姓,老弱填于沟渠,妇女遭其淫掠,天怒人怨,神鬼同愤!
我北地军既至此,高举义旗,焉能坐视生灵涂炭而只顾营盘尺寸之争?李进、典韦、徐晃、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