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酸枣大营。
昨日旌旗招展、誓师讨逆的激昂热度,仿佛在一夜之间被寒风彻底吹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而粘稠的凝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中军大帐内外,往来士卒皆步履匆匆,面色紧绷,无人高声言语,只有刁斗森严与战马不安的响鼻声断续可闻。
那无形的阴云,不仅笼罩在营地上空,更沉沉地压在每一位诸侯心头。
沾着血迹与尘泥的战报,如同不祥的鸦羽,接连不断地被飞驰而入的传令兵送入帐中。
每一匹快马的嘶鸣,每一次帐帘的急促掀动,都让大帐内环坐的诸侯们脸色更灰败一分,帐内的炭火盆似乎也随之黯淡。
首战失利的详情逐渐拼凑清晰:济北相鲍信之弟鲍忠,贪功心切,便擅自率领本部兵马抢先进攻。
岂料正撞上董卓麾下骁将华雄严阵以待。那华雄身长九尺,虎体狼腰,豹头猿臂,宛若一座铁塔矗立关前,手中那口沉重的镔铁长刀寒光摄人,确有万夫不当之勇。
鲍忠武艺本就平平,又兼轻敌躁进,在两军阵前,与华雄交锋不过数合,便被对方一声震雷般的大喝震慑,随即刀光如匹练般斩落,竟连人带马,劈为两段!
其麾下先锋军猝不及防,被紧随而出的西凉铁骑一个迅猛冲锋,顷刻间便溃不成军,死伤惨重。
噩耗传回,鲍信闻言,大叫一声“吾弟!”,口喷鲜血,当场晕厥在地,被亲兵仓皇抬出帐外救治。
帐中诸公相顾失色,先前会盟时的慷慨豪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惶恐。
盟主袁绍面沉似水,强压下心中震动,连番喝令各营谨守寨栅,无令不得再擅自出战,生怕这失败的骨牌接连倒下。
然而,初战告捷的西凉军气焰大炽。那华雄竟亲率一彪西凉精骑,径出虎牢关,在关前开阔之地列阵挑战。
西凉军阵中战鼓如狂雷滚动,号角声凄厉刺破长空。
华雄横刀立马于两军阵前,身后“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纵声狂笑,声如夜枭,言语极尽轻蔑,指名道姓要关东诸侯派出上将前来送死,其嚣张气焰,直冲云霄。
南阳太守袁术素来自矜实力,麾下网罗了不少江淮健儿。
见华雄如此猖狂,他自觉面上无光,又存了在诸路诸侯面前显耀己能的念头,不顾曹操等人“贼锋正锐,宜暂避之”的劝阻,傲然下令,命部将俞涉出战。
这俞涉乃是南阳军中有名的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