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微微侧首,以目光轻轻一瞥,他才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稍敛形迹,但那打量四周的兴致丝毫未减。
“玄德公,关将军,张将军,深夜来访,凌云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凌云起身,脸上浮现出温和而真诚的笑意,伸手示意三人于客位落座。
他亲自提起炉上渐沸的水壶,为几案上新增的陶盏注入热水,热气蒸腾,模糊了彼此间最初审视的视线。
刘备并未立刻就坐,而是上前一步,对着凌云深深一揖,腰背弯折的幅度显示出十足的敬意,语气更是诚挚得近乎沉重:
“备,携二位义弟,特来拜谢凌使君日间仗义执言,解我兄弟窘迫之困!若非使君慨然出声,以正视听,备等区区白身,恐怕至今仍要侍立帐下,饱受诸公冷眼睥睨。
此恩此德,形同再造,备与云长、翼德,皆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说到动情处,他竟撩起衣袍下摆,便要屈膝行大礼。
凌云早已料到或有此节,抢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刘备的手臂,一股沉稳而内敛的力量从对方臂膀传来,果然根基深厚。
“玄德公万万不可!” 凌云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同为大汉臣子,共聚于此,乃为讨伐董卓,匡扶社稷,救民于水火。
既属同袍,便当以才略功绩论高低,岂能因出身门第、眼下官职而妄分尊卑,徒令志士寒心?
云日间所言,不过秉持公心,道出实情而已,何足挂齿,更当不起玄德公如此大礼。”
他感受到刘备手臂传来的力量在微微调整,既未强硬坚持跪拜,也未立即收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心中对此人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一分:
能屈能伸,韧性非凡,且极擅把握人情进退之机。
刘备就着凌云的搀扶顺势起身,抬头时,眼中感激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但那感激深处,却又隐约可见一丝被理解、被认可的复杂情绪,以及更深沉的、难以尽述的慨叹。
“使君高义,胸怀如海,备……感佩无极。今日之助,于使君或为举手之劳,于备兄弟,却是雪中送炭。
他日若蒙天眷,得有机缘,必倾力以报使君今日之情!若违此心,天地……” 他似乎急于剖白心迹,甚至想指天为誓,却被凌云微笑着摆手制止。
“玄德公言重了,请坐。” 凌云再次延请,待三人坐下,自己也回至主位,用火箸轻轻拨弄炭火,让暖意更均匀地散发开来。
“云虽僻处北疆,亦曾闻玄德公少有大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