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的正月尚未过完,然而,就在这冬春交替、万物待苏的时节。
一封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檄文,却以曹操之名,从陈留郡那座并不起眼的城池中悍然传出,瞬间撕裂了这份脆弱的宁静。
檄文借助尚未被战火完全吞噬的驿道、往来奔波的商队、乃至口耳相传的流言,如同狂暴的海啸,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关东大地。
其文字之锋锐,情感之炽烈,指控之具体,如同带着火星的箭矢,射向每一座州郡的府衙,每一处士人的书斋,乃至街头巷尾的茶肆酒坊。
其威力所及,不仅撼动了关东,余波甚至重重撞上了洛阳深宫的朱墙与北地幽州的城门。
这檄文洋洋洒洒,以如椽巨笔,历数董卓十大罪状:
擅自废立,弑害少帝;鸩杀何太后,悖逆人伦;秽乱宫廷,羞辱嫔妃;屠戮忠臣,血溅朝堂;
发掘皇陵,窃取珍宝;横征暴敛,荼毒百姓;任人唯亲,堵塞贤路;
僭用天子仪仗,逾越君臣礼制;夜宿龙床,窥伺神器;
以致烽烟四起,天下板荡,生灵涂炭!
字字仿佛浸透血泪,句句如同淬火钢刀,将董卓篡权以来的累累暴行、斑斑罪恶,毫不留情地剖开、曝晒于天下人目光之下。
文末,曹操以“忠肝义胆,泣血告天”之悲壮姿态,向四海发出雷霆般的号召:
凡我大汉忠义之士,当“共举义兵,扶持王室,拯救黎民于倒悬;清君侧之恶,诛国贼之首!”
这檄文,不啻于一块万钧巨石,投入早已暗流汹涌、遍布裂痕的冰湖,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与无数碎裂的冰凌。
关东各州郡手握权柄、拥兵自重的实权人物,接获此文,反应各异,心中无不翻江倒海,算计百转。
勃海郡,袁绍府邸。
袁绍独坐书房,手中紧握着那份尚带着传递途中尘土的檄文抄本,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反复默诵。
读到激愤处,他忍不住以掌击案,低声赞道:
“好!骂得好!曹孟德此文,当真犀利!”
然而,赞叹过后,便是长久的闭目沉思。他心中波澜壮阔:
曹操果然做了那点燃干柴的烈火,做了我袁本初想做却因诸多顾忌而未敢立刻公然为之的事!
这檄文占据了大义名分的至高点,将董卓钉死在国贼的耻辱柱上。
讨董,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这面大旗,必须由我袁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