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沉默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分量。
董卓捋着卷曲浓密的髭须,一双泛着凶光的眼睛在王允等人写满焦灼的脸上缓缓扫过。
又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仿佛老僧入定般的袁隗,心中早已冷笑连连。
他对并州百姓是死是活毫无半分怜悯,甚至隐隐觉得那些逃难的流民死在路上倒还干净,省得将来成为祸乱之源。
他真正在意的,是此事紧紧牵扯到的那个名字——幽州牧,凌云!
凌云这小子,近年来风头实在太盛了!封狼居胥,勒石燕然,尚公主,娶蔡氏才女,俨然成了北疆一座冉冉升起的山头。
如今又在边境收拢流民,施行所谓“仁政”,听说连他后宅那些女人都抛头露面,搞什么义演,沽名钓誉……这分明是收买人心,积蓄实力!
董卓虽出身边鄙,残忍暴虐,却绝非蠢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年轻的州牧,是一个潜在而巨大的威胁。
给并州拨款赈灾?那钱粮药材,谁知道会不会变相流入幽州,助长凌云安抚流民、稳定边境、扩张影响之举?
更何况丁原已死,并州权力空虚,混乱不堪,万一凌云借此良机,将手伸进并州腹地……
念及此处,董卓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声音在大殿中嗡嗡回响:“并州之事,本相亦早有耳闻。然则,诸位爱卿,国事维艰啊!
先帝新丧,陛下初立,朝廷用度浩繁,百废待兴。西凉将士戍卫京师,劳苦功高,赏赐尚未周全。
洛阳宫室历经动荡,多有损毁,亟需修葺以重振天威……各处都张着手等着用钱。
并州疫情,乃天行灾眚,非人力所能强挽。幽州牧凌云,既已接管流民,便当一力承担到底。
他身为边镇重臣,封疆大吏,保境安民乃是本分,岂能事事依赖朝廷?朝廷亦非无所不能之府库。”
他略作停顿,语气刻意转为一种“推心置腹”的腔调:“再者,并州如今官制未复,群龙无首。即便朝廷咬牙拨下钱粮药材,由何人接收?由何人分发?
若所托非人,被贪官污吏中饱私囊,或被溃散乱民哄抢一空,岂非徒耗国帑,于灾情无补?
王司徒、二位老将军忧国忧民之心,本相甚是知晓,亦深为感佩。但此事牵涉甚广,干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稳妥为上。
不若待朝廷选定并州新刺史上任,州郡秩序稍复,再议赈济之策,方为万全。”
这番话语,看似老成持重,有理有据,实则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