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幽州士族与凌云麾下文武的微妙平衡。
而内宅……那首已传到洛阳的《群芳谱》,她反复读过许多遍。甄姜姐姐贤惠大度,来莺儿歌声动人,貂蝉智计百出,新入府的蔡琰才冠当世,小乔娇俏可人……。
自己这个常年在外、以商贾之事立身的女子,回去后该如何自处?
她精于算计、擅长经营,这在洛阳是本事,在深宅内院却可能被视为“市侩”。
平儿虽是凌云儿子,但庶出身份……她摇摇头,不愿深想,却控制不住思绪飘向那个阔别两年的身影。
他笑时眼角细细的纹路,他沉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握剑时骨节分明的手……
对未来身份的迷茫如雾笼罩:在洛阳,人人尊她一声“晴夫人”,这称呼里既有对凌云权势的敬畏,也有对她本人能力的认可。
英雄楼的女东家,能令世家公子敛容、朝堂官员正座、江湖豪客守礼。
可回到幽州呢?首先是凌云的妾室,是凌平的母亲,然后才是……什么?协助甄姜打理内务?
可她不懂刺绣女红,不善调理羹汤,那些深宅妇人间的机锋往来,她想想便觉得疲惫。继续经营商事?
幽州可有英雄楼这般让她施展的舞台?她忽然感到一种深切的惶恐——仿佛一只离群许久的鸟儿,即将归巢,却忘了该如何振翅。
种种思绪纷至沓来,让她心乱如麻。她下意识地掀开车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洛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巍峨的城墙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城楼上的灯火星星点点,那是她熟悉的巡夜士卒的灯笼。
这座她生活、奋斗了多年的城市,这座见证了她从青涩少女成长为独当一面女子的帝都,此刻正在向她告别。或许,是永别。
寒风灌入,带着黄土平原特有的干燥与凛冽,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
她放下帘子,低头看着怀中儿子安详的睡颜——小家伙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露出无齿的笑容。
那小小的、温热的身躯紧贴着她的心口,传来平稳的心跳声。
“无论如何,平儿需要父亲,我需要夫君。”邹晴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在心上。
“洛阳再好,英雄楼再重要,终究是漂泊之地。幽州,有他在的地方,才是家。
前路再难,有黄老将军、张将军这样的忠勇之士护卫,有慕姐姐同行,有夫君在彼端等候……我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