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外来户”,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此乃许多京营军官心照不宣的共识。
“袁司马不必多礼。” 赵云神色淡然,目光已越过袁成,扫向校场。
只见场中兵卒操练队列散漫,呼喝声有气无力,器械摆放也颇见凌乱。他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本侯奉骠骑将军令,巡查诸营。今日至此,一为查看营防武备,二来……”
他略一停顿,看向袁成,“闻京营将士皆乃天下精锐,骠骑将军有令,边军与京营当多加切磋,砥砺战技,共卫社稷。
不知袁司马麾下,可有不畏挑战的勇毅之士,愿与本侯‘切磋’一二,为两军将士做个示范?”
“切磋?” 袁成眼瞳微微一缩,心中顿时了然:这是来找茬立威的。
他胸中腾起一股不悦,但对方手持最高军令,理由冠冕堂皇,硬拒不得。
转念一想,若能借此机会,让这风头正劲的赵云当众吃个小亏,折一折他的锐气,岂非大涨自己颜面,更能向袁家示好?至于“切磋”时的“失手”,在所难免嘛。
心思电转间,袁成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将军既有此雅兴,末将敢不奉命?只是……” 他故作迟疑,“营中皆是粗莽武夫,只知尽力搏杀,恐不知朝廷礼数,万一收手不及,冲撞了侯爷贵体……”
“无妨。” 赵云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语气波澜不惊,“武人较量,贵在坦荡。既言切磋,点到为止即可。”
“好!侯爷快人快语!” 袁成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光芒,回头朝身后一名铁塔般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满脸横肉,豹头环眼,胳膊几乎有常人大腿粗细,手持一根沉甸甸的包铁头枣木大棍,一看便是膂力惊人之辈。
“王军侯,你素来以勇力冠绝我营,今日便由你陪赵将军活动活动筋骨。切记……” 袁成盯着王猛,一字一顿道,“要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四字,咬得格外重。
那王军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提着大棍大步流星走到场中,对着赵云随意一抱拳,瓮声道:
“末将王猛,请教侯爷高招!不知侯爷用何兵器?” 他见赵云背负长枪却未持握,似是有意问道。
“既是切磋,用营中常备之器便可。” 赵云示意。身后一名幽州老卒会意,快步至旁边兵器架,取过一杆军中常用的白蜡木练习长枪,双手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