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端坐在铺着完整白狼皮的雄浑王座上,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比帐中大多数只知冲杀的王公贵族都更清楚凌云的可怕与决绝。
去岁凌云扫荡鲜卑、筑起京观,以及随后在涿郡举行那场震慑诸胡的“阅兵婚礼”的消息,早已如同带着血腥味的寒风,传遍了草原的每一个角落。
那堆积如山的头颅和“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尽皆屠灭”的冰冷警告,至今仍让许多大小部落的首领在深夜谈及此事时,感到脊背发凉。
他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止住了帐内越来越响的喧哗与不安的议论,声音冷硬如塞外寒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于夫罗此举,无疑是在引狼入室,自取灭亡!但他更是想把我们拖入绝境!汉人有句老话,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那凌云既然决定插手我匈奴内部事务,其野心就绝不会仅仅满足于帮助于夫罗击退我们,保住他那一亩三分地。
他的目标,恐怕是整个草原的臣服,是我们所有人的项上人头和部落积累的财富!”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诸王、各位当户、都尉等核心人物,语气变得无比决然:
“因此,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将希望寄托于汉人的仁慈!我们必须抓住这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在于夫罗期盼的汉人援军抵达草原之前,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抛弃一切犹豫和保留,以雷霆万钧、泰山压顶之势,彻底、干净地打垮于夫罗,攻破他的王庭,砍下他的头颅!
只要南匈奴覆灭,成为既成事实,即便那凌云亲自率领大军前来。
面对一个已经被我们吞并的南匈奴和广袤陌生、补给困难的草原,他也未必愿意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与我们不死不休地长期鏖战!”
“同时,” 浑邪单于眼中闪过一丝草原狼般的狡黠与狠厉,“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军事上。
立刻派出我们最擅长辞令、最机敏的使者,携带重礼——挑选最肥美的牛羊、最珍贵的皮草、还有我们从中原劫掠来的金银珠宝,也快马加鞭,前往幽州!
去见那个凌云!告诉他,我们北匈奴愿意与他和平共处,互不侵犯,甚至可以向他称臣,每年纳贡!
只求他高抬贵手,不要插手我们匈奴人自己的内部事务!
只要他肯坐视不管,我们愿意在攻破南匈奴王庭后,献上于夫罗的人头和南匈奴积累的一半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