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日,腊月十八。
连日铺天盖地的飞雪竟在黎明前悄然停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
久违的冬阳挣脱了铅灰色云层的束缚,将淡金色的、带着暖意的光辉洒向银装素裹的涿郡城。
屋檐下的冰凌折射着璀璨的光芒,覆雪的枝头仿佛开满了银花,整座城池在阳光映照下。
少了几分凛冽,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与祥瑞之气,似乎连天地都在为这场非同寻常的盛典贺喜。
从城西黄忠府邸通往城外大校场的宽阔官道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尽管寒气依旧刺骨,人们呵出的气息瞬间便在眼前凝成浓浓的白雾,但百姓们脸上洋溢的热情与期盼,却仿佛能驱散这腊月的一切严寒。
他们扶老携幼,摩肩接踵,许多人家甚至天不亮就赶来占据有利位置,只为一睹这空前盛况。
孩童们骑在父亲的肩头,兴奋地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摘来的枯枝;少女们踮着脚尖,脸颊冻得通红,眼中却闪烁着好奇与憧憬的光芒;老人们则拄着拐杖,眯缝着眼,脸上满是见证历史的激动。
“快瞧那边!那是黄老将军府上!新娘子听说可是能开硬弓、骑烈马的女中豪杰,跟咱们州牧大人真是天造地设!”一个嗓门洪亮的汉子指着道路尽头喊道。
“何止是看新娘子!待会儿大军演武,那才是重头戏!乖乖,这阵仗,怕是这辈子也就见这一回了!”
他身旁的同伴激动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千军万马的雄壮场面。
“州牧大人娶亲,不忘与民同乐,让咱们也沾沾喜气,真是咱们北疆百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须,感慨万千。
“都听着!待会儿新娘子车驾过来,都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喊响亮的吉利话!让那些一起来观礼的胡人首领们看看,咱们涿郡百姓是什么气度,咱们对州牧大人是什么心意!”
人群中自有热心人自发地鼓动着,引来一片轰然应和。
善意的调侃、兴奋的议论、真诚的祝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沸腾的、充满生命力的声浪,冲破了冬日清晨的清冷空气。
嗅觉灵敏的小贩们穿梭在人群缝隙中,兜售着热腾腾、冒着白气的蒸饼和汤羹,还有那甜丝丝、捏成各种吉祥形状的糖人,诱人的香气与叫卖声更增添了这市井画卷的鲜活与温暖。
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们手持长戟,沿路肃立,他们嘴角也大多带着一丝难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