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心思各异的“贵客”妥善安顿好后,夜色已然笼罩了涿郡城。
凌云换上一身寻常的青色棉袍,未着官服,只带了典韦等少数几名绝对可靠的亲卫,悄然无声地来到了未来岳丈黄忠的府上。
黄忠的书房不似凌云那边堆满文牍,更显武人风格,墙上挂着强弓宝刀,角落立着甲胄支架。
炭火盆烧得正旺,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黄忠见凌云微服而来,颇感意外,连忙起身便要行臣子之礼,口中道:“主公……”
话未说完,已被凌云抢先一步,双手稳稳扶住他的臂膀,阻止了他下拜的动作,语气亲切而自然:
“汉升,快快免礼。私下场合,并无外人,你我翁婿之间,何须如此拘礼?”
他刻意用了“翁婿”这个更贴近家人的称呼,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黄忠心中一暖,那股因凌云身份而产生的些许拘谨顿时消散大半,也不再坚持,笑着将凌云让到上座,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凌云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饮用,他看着眼前这位鬓角已染微霜、却依旧精神矍铄、目光炯炯的老将军。
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岳丈,今日前来,实是有一事,心中难安,需向您坦诚。关于此次婚礼,其实……云有其更深层的考量与政治目的。
欲借此盛大场面,震慑于夫罗与丘力居这两个北疆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推动边塞长治久安之策。
说起来,等于是将舞蝶的终身大事,置于如此复杂的国事博弈局面之中……云每每思之,心中实感不安与内疚。”
在黄忠面前,他彻底放下了州牧的威仪,坦言了自己的顾虑,言辞恳切。
黄忠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竟是豁达地哈哈大笑起来,声若洪钟,震得书房梁柱似乎都在轻颤。
他伸出宽厚粗糙的手掌,用力拍了拍凌云的肩膀(这个充满长辈亲昵意味的动作,在公开场合是绝不敢做的),爽朗道:“贤婿啊,你此言差矣!大错特错!”
他收起笑容,虬髯微动,神色转为无比的郑重与严肃,目光灼灼地看着凌云:
“我黄汉升,虽是一介粗通文墨的武夫,但也深知何为大局,何为轻重!
你身为北疆数百万军民之主,肩扛守土安民之重任,所思所虑,关乎社稷安稳、百姓福祉,此乃堂堂正正之大义!
舞蝶能得你青睐,托付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