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经历大战,师老兵疲,亟待休整之际,意图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攻破幽州西北屏障,长驱直入!
凌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但他深知,此刻自己绝不能有丝毫慌乱。
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和硝烟味道的空气,强行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压下。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与锐利,如同翱翔于暴风雪之上的苍鹰。
他几步抢到悬挂的巨幅幽州地图前,手指迅速而准确地划过从辽东襄平到上谷郡的漫长距离。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信息——敌我兵力对比、行军路线、粮草补给、将领特点、各方势力动向……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决断!
形势危如累卵,必须当机立断!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首先落在了刚刚单膝跪地、尚未起身的公孙瓒身上。这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意味。
“伯珪!”凌云的声音沉稳如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与千钧重托。
“情势危急,刻不容缓!辽东、辽西、玄菟三郡新定,百废待兴,人心未附!更兼乌桓虽表面归附,其心难测,犹如卧榻之旁假寐的野狼,不可不防!”
“我将此辽东三郡之全部军事防务,自即刻起,全权交予你统领!”
“着你统率本部白马义从及原有兵马,并有权酌情整编甄别二张降卒,稳定地方,弹压一切可能出现的骚乱,谨防乌桓异动以及小股叛军死灰复燃!辽东,乃我军后方根基,不容有失!”
此言一出,不仅公孙瓒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就连一旁始终静观其变的卢植、郭嘉等人,眼中也瞬间闪过极大的震动与深思!
这可是将刚刚血战到手、尚未来得及完全消化吸收的辽东三郡的军事大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一个刚刚被迫臣服、心高气傲、且素有割据前科的降将!
此等魄力,此等用人不疑的胆识,简直超乎想象!
凌云紧盯着公孙瓒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语气加重,字字千钧:
“此乃考验,亦是信任!伯珪,莫要让我失望,莫要让在旁见证的卢师失望!”
“能否真正成为我凌云可以倚赖的臂膀,成为足以镇守一方的社稷之臣、国之柱石,便看你此遭表现了!”
公孙瓒看着凌云那清澈而毫无保留的信任目光,仿佛一股滚烫的热流注入他因连番挫败而有些冰冷的心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