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初夏温暖而明亮的阳光,透过新房门窗上精致的雕花棂格,在室内铺洒开一片片跃动的光斑。
悄然落在铺着大红鸳鸯戏水锦被的床榻上,映得满室生辉。
凌云从沉睡中悠悠转醒,意识尚未完全清明,便感到臂弯间沉甸甸的温暖与依赖。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身侧之人身上——糜贞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全然放松的慵懒猫咪。
紧紧依偎着他蜷缩着,一头乌黑如瀑的秀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上,更衬得她裸露在锦被外的肩头肌肤莹白如玉。
她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昨夜激情未曾完全褪尽的动人红晕,长长的睫毛如同两弯小扇。
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睡颜恬静而满足,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沉浸在美梦中的甜蜜笑意。
凌云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娇颜,回想起昨夜的缠绵与她的万般柔情,心中不禁又是一片温软悸动。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极轻极柔地拂开她颊边沾染的一缕调皮青丝,动作轻缓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生怕惊扰了她此刻安宁的好梦。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细腻温润的肌肤,那触感让他心头一荡。
睡梦中的糜贞似乎感受到了这细微的触碰,无意识地嘤咛一声,非但没有躲开,反而本能地往他坚实温暖的怀里更深地蹭了蹭,寻求着更踏实安稳的依靠。
这全然信赖、毫不设防的亲昵姿态,让凌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心中充满了作为男人的巨大满足感和对新婚妻子的满腔爱怜。
又静静温存了片刻,享受着这清晨难得的静谧与温馨,凌云才动作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挪开身子,生怕惊醒枕边人。
他自行穿戴整齐,束发整冠,回头又望了一眼榻上依旧酣睡的糜贞,这才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间小厅,甄姜早已安静地等候在那里,她似乎算准了凌云起身的时辰,脸上带着一种了然于胸又温和包容的笑容,既为主母,又似长姐。
“夫君醒了?早膳已在偏厅备好,都是些清淡可口的,正好醒醒神。”
甄姜步履轻盈地上前,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本就并未凌乱的衣襟领口,语气平和地继续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家事。
“还有一事,宁儿妹妹……天还未亮时,便已带着骁儿、舒儿,乘坐马车,在一队亲卫护送下启程返回上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