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府队伍浩浩荡荡,一路东行,旌旗蔽日,车马辎重绵延十数里,踏起烟尘如龙。
虽说是举府迁徙,千头万绪,但凌云并未将此行完全视为一次枯燥乏味、单纯赶路的旅途。
他深知,对于家眷,尤其是年幼懵懂的孩子和身怀六甲、需要静养的夫人而言。
长途跋涉、风餐露宿颇为辛苦,故而尽力在其中穿插安排,增添几分温情、乐趣与人文关怀,试图将这漫漫征程,化作一段特殊的家庭记忆。
途中,凌云时常将快满两岁、正是对万物充满好奇的长子凌恒,从乳母车驾中抱出,安置到自己身前的马鞍上,共乘他那匹神骏异常的坐骑“乌云驹”。
小家伙初次体验马背上的起伏颠簸,看着地面快速后退,起初有些紧张不安,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父亲冰冷坚硬的玄甲边缘,小脸绷得紧紧的。
但凌云用他沉稳有力的臂弯牢牢环住儿子,低下头,在他耳边用低沉而耐心的声音,指着沿途景物柔声讲解:
“恒儿看,那是田里的稻草人,在帮农人赶鸟儿呢……那边天空飞过的是大雁,它们排着队,是要去暖和的地方……”
在父亲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有趣的引导下,小凌恒很快便放松下来,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兴奋的光芒。
甚至开始不安分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学着父亲的样子,指着路旁惊起的野雉、摇曳的野花,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音节。
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引得素来威严的凌云也忍不住开怀大笑,冷峻的面部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有时凌云兴起,会突然朗声一笑,轻轻一夹马腹,乌云驹通晓人意,立刻四蹄翻腾,骤然加速,带着父子二人如一道黑色疾风般掠过队伍一侧,风声在耳边呼啸。
小凌恒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得咯咯直笑,银铃般的童声和父亲爽朗畅快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回荡在原野上,那画面温馨和谐得让随行的文武官员和军士们都不禁面露微笑,心头暖融。
他也会在某些相对平坦安全的官道路段,突然舍弃坐骑,将缰绳扔给亲卫,自己则快走几步,利落地钻进夫人们乘坐的、铺设着厚厚软垫、空间宽敞的马车。
他的突然出现,总能让车内响起一片轻柔的惊呼与带着喜悦的娇嗔。
正襟危坐、打理着府内搬迁文书摘要的甄姜,会立刻放下手中的简牍,温柔地替他拂去玄色披风上沾染的尘土,理顺有些凌乱的发丝;
抱着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