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上谷郡沮阳城后,整支队伍一路向东疾行,气氛却比来时明显沉闷、压抑了许多。
马蹄踏在略显硬实的官道上,发出单调而规律得近乎刻板的“嗒嗒”声响,反而更衬得四周旷野一片死寂。
连秋虫的鸣叫都仿佛被这凝重的气氛所慑,隐匿无踪。
凌云端坐于踏雪乌骓马背上,身躯随着马匹的奔跑微微起伏。
目光虽直直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眼神却并无焦点,显得有些空洞,显然心神早已不在此处。
他的心头如同被一团乱麻缠绕,萦绕着复杂难言的滋味。
与张宁那强装镇定却难掩深情的眼眸对视,与那双尚在襁褓中、连父亲都还不会认的儿女分离,那柔软的触感、奶香的气息。
像是一根根无形却极其坚韧的丝线,牢牢牵扯着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细微却持续的、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怅惘。
小家伙们睡梦中无意识的咂嘴,凌骁有力的蹬踹,凌舒那乌溜溜纯净的眼眸,还有张宁最后站在廊下,秋风吹动她狐裘绒毛的单薄身影……。
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定格。这是一种他前世作为孤狼般的特种兵从未深刻体验过的、名为“家”的牵挂。
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却又在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出一丝奇异的、能融化钢铁意志的暖意。
然而,另一种更为现实、更为迫切的情绪,如同逐渐上涨的潮水,很快便汹涌而来。
压过了这份缠绵的离愁——那是对渔阳试验田中红薯收获的极致期盼与隐晦焦虑。
那深埋于湿润土壤之下、其貌不扬的块茎,承载着他关于未来粮食安全、人口暴增、流民安置、乃至支撑庞大军队与宏伟霸业的巨大期望。
他深知这作物的划时代意义,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担心自己去晚了,会遭遇风雨、鸟兽或是人为的意外;担心这异域作物水土不服,最终产量远不如他记忆中那般惊人;
担心收获、储存、留种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纰漏,导致前功尽弃。
这种源于超越时代的认知而产生的巨大落差感和紧迫感,让他心如火燎,不由自主地一再沉声催促队伍加快速度,再快一些。
沉默,因此而在这支精锐的队伍中蔓延。
连平日里最是聒噪憨直、喜欢找赵云切磋或是缠着凌云问东问西的典韦,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主公心绪不宁。
那张粗犷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