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
又回头看了看眼前这座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如同磐石般屹立、守军仍在拼死抵抗的飞狐关,再扫视一眼麾下那些经过连日苦战、已然露出明显疲态、甚至眼神中开始浮现惧意的士卒。
他固然渴望劫掠汉地的财富,但作为一部之首,他更清楚,绝不能将本部赖以生存的精锐骑兵,毫无意义地葬送在这座一时难以攻克的关隘之下。
“鸣金!收兵!各部交替掩护,后撤五里,重新列阵待命!”
轲比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道命令,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果断。悠长而低沉的退兵牛角号声,立刻取代了那催促进攻的号角,在战场上回荡开来。
正在舍生忘死攻城的鲜卑骑兵们,听到退兵的号角,如同听到了赦令,纷纷如蒙大赦,迅速摆脱与守军的接触。
如同退潮的海水般,乱中有序地向后撤离,在关外较为开阔的地带重新整顿队形。
但他们并未远遁,显然轲比能心中仍有疑虑,打算先稳住阵脚,观望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援军”虚实,再做下一步决断。
城头之上,骤然减轻的攻防压力,让早已透支到极限的汉军士卒们几乎瞬间虚脱,许多人直接瘫倒在血泊与尸体之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程远志拄着刀,难以置信地望着南方那支如同神兵天降般及时出现的“援军”,以及关外如同潮水般退去的鲜卑大军。
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狂喜、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极致疲惫,同时冲击着他的身心。
“是……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苍天有眼!上谷有救了!” 他声音颤抖嘶哑,带着哭腔,几乎要泣不成声,热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纵横流淌。
片刻之后,那骇人的烟尘渐渐散去、沉降。一支虽然人数看上去并非想象中那般漫山遍野。
但个个盔明甲亮、装备精良、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百战精锐才有的凛冽杀气的骑兵队伍,清晰地出现在关城之下。
为首一将,白袍如雪,银枪如龙,英姿勃发,气度非凡,正是常山赵子龙!他身旁,则是如同铁塔金刚般护卫在中间那位年轻将领身侧的典韦,手持双戟,煞气逼人。
而被赵云与典韦一左一右护卫在中间的那位年轻将领,纵马来到关下,勒住战马,抬头望向城头,朗声开口,声音清越而沉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传入每一个幸存守军的耳中:
“程将军,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