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上谷郡治沮阳城时,已是暮色四合,秋日的夕阳如同熔金般泼洒下。
给这座边陲郡城的夯土城墙和鳞次栉比的屋舍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祥和的金辉。
凌云下令大队亲卫人马在城外预先划定的区域扎营休整。
自己则只带着形影不离的典韦、赵云,以及十余名最为精锐可靠的亲随护卫,轻装简从,进入了城中。
郡守府邸坐落于城内相对安静的区域,并未追求奢华气派,青砖灰瓦,显得朴实而坚固,但里里外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洁净无尘,透着一股严谨务实的气息。
在两名衣着素净、举止得体的侍女低声引路下,凌云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了内院最为幽静的一处居所。
推开虚掩的房门,内室的情景映入眼帘。张宁正姿态略显慵懒地倚靠在窗边的一张铺着软垫的胡床上。
窗外最后一抹暖色的余晖恰好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罩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手中握着一卷摊开的竹简,似乎正在阅读,但那高高隆起、已然十分硕大的腹部,让她原本清瘦的身形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听到门口传来的、刻意放轻却依旧熟悉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清丽脱俗依旧,却因怀孕而褪去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圆润与独特母性温婉光辉的脸庞。
看到风尘仆仆却目光灼灼的凌云突然出现在眼前,她清澈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涟漪,随即便下意识地想要放下竹简,支撑着身体坐直起来。
“别动!” 凌云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几乎是抢步到了榻边,伸手轻轻却坚定地按住了她略显单薄的肩膀,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其轻柔,带着显而易见的呵护,“身子都这么重了,这些虚礼就全都免了,你好生靠着便是。”
他顺势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混合了新奇与责任感的神情,落在她那将衣衫撑起圆润弧度的腹部,眼神颇为复杂。
既有即将为人父的隐秘期待与激动,也有一丝对她独自在这边郡支撑局面、孕育生命的深深歉疚与心疼。
“感觉怎么样?孕期可有什么不适之处?我听闻你还在处理郡务,这太操劳了,不该如此辛苦的。” 他的询问细致而充满关切。
张宁依言放松了身体,重新舒适地靠回软垫上,对着凌云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月色下的清荷,恬淡而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