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他梳洗、更衣。
她为他梳理头发时,指尖轻柔地穿过发丝;为他穿上那套略显繁复的太守朝服时,动作一丝不苟,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处褶皱抚平,每一个配饰调整到最恰当的位置。
整个过程,她都微垂着眼睑,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偶尔会抬起眼眸,偷偷地、飞快地看他一眼。
那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仰慕与一丝羞怯,一旦与他的目光稍有接触,便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垂下,白皙的脸颊上也随之飞起两抹动人的红晕。
有如此绝色佳人如此细心周到、温柔小意地服侍,这凌晨被迫早起入宫的郁闷与身体的疲惫,倒也确实被冲淡了不少,甚至生出几分难得的惬意。
待到一切收拾停当,身着玄黑色底色、绣着代表品级纹饰的正式朝服,头戴进贤冠的凌云,更显得身姿挺拔如松,英武不凡,眉宇间自带一股边塞磨砺出的凛然之气与久居人上的威仪。
在荀攸、典韦、赵云等人或关切、或鼓励、或肃然的目光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登上了早已等候在英雄楼门外、由宫中派来的那辆装饰华贵却透着刻板气息的马车。
车辕转动,在空旷而寂静的凌晨街道上,发出辘辘的声响,向着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更显巍峨神秘、如同巨兽蛰伏般的皇城驶去。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昨日收了金锭的那位黄门果然早已等候在此,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见到凌云下车,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躬身行礼,态度比昨日还要热情恭敬十分。
他引着凌云,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甲士持戟肃立的宫门,走过一条条漫长而空旷、回荡着脚步声的宫道,最终来到了今日举行大朝会的德阳殿外。
但见眼前殿宇恢弘壮丽,飞檐高耸仿佛直入云端,巨大的廊柱需要数人合抱。
殿前广场宽阔无比,手持长戟、身披重甲的宫廷卫士如同雕塑般林立,目光锐利,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随着司礼宦官一声拖长了调子、带着独特韵律的高唱:“宣——朔方太守凌云,上殿觐见——!” 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凌云最后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而清新的空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杂念都压下去。
他整了整头上沉重的进贤冠和一丝不苟的朝服,确保毫无失仪之处,然后迈着沉稳而均匀的步伐,低着头,目光专注于身前数步之地,绝不左顾右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