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那关乎方略与生死的肃杀之气,仿佛仍附着在衣袍之上,未曾散尽。
当凌云踏足后院时,虽已刻意调整了呼吸,将眉宇间的锐利与凝重敛去大半,换上了一副相对轻松的神情。
但那深藏于眼底的一丝决然与沉重,又如何能瞒过与他朝夕相伴、心意相通的枕边人?
他并未迂回,直接将奉旨入洛阳面圣的消息,清晰地道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那由炭火与熏香共同营造的融融暖意,似乎骤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渗入了来自外界的凛冽寒气。
反应最直接的是来莺儿。她正倚在软榻上,闻言娇躯猛地一颤,原本因孕期而略显慵懒柔美的脸庞瞬间失了血色,一双美眸倏地睁大,盈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担忧与惊惧。
“云郎!”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一手下意识地紧紧护住高高隆起的腹部,仿佛那样就能隔绝一切危险。
“非要……非要你亲自去不可吗?那洛阳……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啊!”
“上次吕布那恶贼……”提及旧事,那险些失去挚爱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的心,让她语带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只余泫然欲泣的哀婉。
一旁的大乔亦是俏脸发白,宛如初雪遇阳。
新婚燕尔的甜蜜尚在心头萦绕,骤闻离别,且是奔赴那般险恶之地,她只觉心口猛地一抽,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死死绞住了宫绦流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性子沉静温婉,不似来莺儿情绪外露,但那瞬间失去血色的唇瓣,微微泛红的眼圈,以及那强自镇定却依旧流露出惶然无措的眼神,已将她的不舍与惶恐表露无遗。
就连一向最为沉稳、素有主母气度的甄姜,此刻也深深蹙起了娥眉。
她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账册,快步上前,温热柔软的柔荑紧紧握住凌云略带凉意的手,仿佛要借此传递给他力量,也汲取一些安心。
“云郎,”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但那微微紧绷的声线和眼底化不开的忧色,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吕布之事,乃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袁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丁原等人视你如眼中钉、肉中刺,洛阳更是他们势力盘根错节之处。
陛下此番突然召见,吉凶难料,是机遇,更是滔天风险。你……你定要万分小心,步步为营!”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家中一切,自有我们姐妹操持,你无需挂怀。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