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帝本就意志不坚,且内心深处更关心的是凌云此番大胜是否能给他那日益空虚的内帑带来更多实际的缴获和财富,听闻袁隗这番“老成谋国”之言,觉得颇有道理,那股因一时兴起而急于见见“当代冠军侯”的热情便迅速冷却了下来。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懒洋洋地道:“既然如此,便依太傅所言。拟旨,厚赏朔方将士,凌云……加爵位,赐金帛,以示朕心。至于入京陛见之事,容北疆彻底平定后,再议不迟。”
一道本可能改变凌云命运乃至北疆局势的召见旨意,就这样被袁隗凭借其巨大的政治影响力,轻描淡写地,于无声处化解、压了下去。
凌云的名字,在这帝国权力中心的金殿之上,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微小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便迅速沉寂,被更多繁杂的政务和皇帝的私欲所淹没。
这朝堂之上的风波与决策,虽未公开,但消息依旧如同透过缝隙的风,悄然传出宫廷,自然也被一些始终密切关注时局的有心人所探知。
司徒王允府邸。
王允下朝回到自己略显清冷的府邸,脸上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他既为凌云再次出乎意料地立下如此大功感到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虽被袁隗巧妙压下,但那击破匈奴的功劳是实打实,无法抹杀的),又为袁氏一手遮天、连皇帝意愿都能随意扭曲感到深深的忧愤与无力,同时,一个在他心中酝酿已久的念头,此刻变得越发清晰和坚定。
他未换朝服,便径直来到后堂幽静的花园,唤来了正在亭中独自抚琴的养女貂蝉。
此时的貂蝉,正凭栏远眺,天际流云仿佛也载不动她满腹的愁思。那双倾国倾城的美眸中,蕴着一抹化不开的轻愁与深藏的思念。
“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原来他早就把结局写给了我,只是我傻傻不知道而已。“此事古难全……古难全。”
那人的音容笑貌,清朗谈吐,卓然气度,时常在她静谧的梦深处萦回,挥之不去。
“蝉儿。”王允略显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旖旎思绪。
貂蝉连忙从遥远的回忆中被拉回现实,收敛心神,优雅地起身,敛衽施礼,姿态完美无瑕:“父亲大人。”声音如黄莺出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王允看着眼前这风华绝代、我见犹怜的义女,看着她那足以令明月羞闭、百花失色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愧疚与决断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