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
“凌云师兄,那……那我长大后能做些什么呢?我也想像赵将军、黄将军那样,跨马提枪,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或者,像大乔小乔姐姐那样,用医术和仁心,救死扶伤,抚慰伤痛!”
“我才不要整天只待在闺房绣楼里,对着那些琴谱字帖,弹那些哀怨的曲子,写那些无病呻吟的诗赋呢!那多没意思!”
“胡闹!简直胡闹!” 一旁的蔡邕一听爱女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气得雪白的长须都翘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手中的藜杖重重顿地,发出“咚咚”声响。
“女子无才便是德!即便要学,琴棋书画乃是陶冶性情、修身养德之根本!《女诫》《内训》方是正理!岂能与那些舞刀弄枪、搏命沙场,或是操持医药、近乎贱业之事混为一谈!成何体统!还不快快住口,回你房中去将《列女传》抄写三遍,静静心性!”
他对自己这个聪慧过人却时常语出惊人、性子跳脱的女儿,实在是感到头疼不已。
小文姬被父亲当着一向崇拜的师兄面如此严厉呵斥,顿时委屈地瘪起了嫣红的小嘴,眼圈微微泛红,但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那份倔强不屈与对窗外世界的强烈向往,却丝毫未减,反而如同被压抑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偷偷抬起眼帘,向坐在对面、嘴角含笑的凌云投去一抹混合着委屈与求助的可怜目光。
凌云看着眼前这幕有趣的“家庭辩论”,再看看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难掩对女儿宠溺的恩师,以及那一脸不服、宛如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师妹。
再也忍不住,畅快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师息怒!息怒!文姬师妹天性聪颖,心思灵动,志存高远,见识不凡,此乃蔡氏门庭之芝兰玉树,将来必非池中之物,定有一番大作为!”
“这天下之大,未来之变,日新月异,谁又能断言女子便不能有番惊天动地的作为呢?顺其天性,加以引导,或许将来文姬师妹之成就,犹在我等须眉之上呢!顺其自然,老师,顺其自然吧!”
他心中却是不由暗赞,这位青史留名、命运多舛的旷世才女,其见识、胆魄与那份不甘平凡的叛逆,果然是从小就已崭露头角,非同凡响。
拜别了被他一席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摇头叹息的恩师,以及那个因为得到师兄“声援”而眼神亮晶晶、仿佛瞬间找到了“强大同盟”和知音、偷偷向他扮了个鬼脸的小师妹,凌云抱着得了恩师亲赐佳名的儿子,心满意足、步履轻快地回到了太守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