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坚强的话语,在真正的生离死别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张角强忍着喉头不断上涌的腥甜和那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冲动,更强忍着心中那万箭穿心般的不舍与绞痛。
他枯瘦如鹰爪般的手,异常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女儿散落着青丝的头顶,动作缓慢而珍重,仿佛在抚摸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却努力维系着最后一丝平稳与柔和:“宁儿……听话,起来……地上凉。记住爹的话,好好活着……平安、喜乐地活着,便是对爹……最大的孝顺,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走吧,孩子,跟着周仓他们,一直向北,莫要回头……莫要回头……”
他每一句话都说得极其缓慢、艰难,仿佛每一个字都在透支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那深陷的眼窝中,浑浊的泪水终于也控制不住,顺着深刻如刀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张梁在一旁,这位向来以勇武刚烈着称的“人公将军”,此刻也是虎目通红,热泪盈眶。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按在张宁单薄颤抖的肩膀上,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宁儿,好孩子,听话。别让你爹……走得不安心。三叔和你爹……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护着你。快走吧,时辰……到了,别再耽搁了。” 他的声音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周仓和裴元绍这两位铁打的汉子,此刻亦是眼眶泛红,鼻尖发酸。他们“噗通”一声,再次对着张角和张梁重重叩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击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仓抬起头,虎目中泪光与决绝交织,沉声道:“大贤良师!人公将军!保重!末将周仓(裴元绍),在此立誓,定竭尽所能,誓死护卫小姐周全!纵使肝脑涂地,也绝不让小姐受半分委屈!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就在这悲怆弥漫之际,城头上方,传来了约定的、极其细微、仿佛夜枭啼叫般的三短一长鸟鸣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清晰可辨。
时间到了!
张角猛地闭上双眼,狠下心肠,用尽最后力气将紧抱着自己的女儿猛地推开,同时转向周仓,用尽胸腔内最后一丝气息,发出一声嘶哑却不容置疑的低吼:“走——!”
周仓闻令,不再有丝毫犹豫,眼中痛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意志。
他一把将几乎哭得晕厥过去、浑身无力的张宁扶起,动作却依旧带着小心,随即利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