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令其隐姓埋名,垦荒耕作,重新生活。至于张宁小姐,我会确保她得到最安全的庇护,隐去身份,保她一生平安富足。这,已是我在当前局势下,所能承诺和做到的极限。”
张角听得极为仔细,浑浊的眼中希望之火越燃越旺,这条件,远比他所期望的、仅仅保全女儿性命要好上太多!这几乎是为他麾下部分核心力量,找到了一条实实在在的出路!
然而,凌云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熄了他心中刚刚升腾起的、关于自身的一丝微小幻想:“然而,有一个关键条件——你,张角,以及你的三弟,‘人公将军’张梁,必须留下。你们二人,不能走。”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火把燃烧的声音都消失了。
凌云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带着斩钉截铁、不容商量的决绝:“你们二人,是黄巾之首,是朝廷明令必欲得之而甘心的头号钦犯,是这场动乱的象征。”
“若你们也随队离开,此事绝无可能隐瞒,纸终将包不住火。届时,不仅你们二人走不了,所有已经出城的人,都将被追剿斩杀,一个不留。”
“甚至连我凌云,以及我麾下这数万将士,都可能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们的‘死’,是换取他们‘生’的唯一、且必须的条件。”
“广宗城破之日,必须有‘天公将军’张角、‘人公将军’张梁确认伏诛的消息,传遍天下,才能平息洛阳朝廷之怒,才能掩盖今夜这一切,才能让那些北去的人,真正获得新生。”
张角身体剧震,踉跄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变得如同金纸。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中带着绝望的颤音。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从他钜鹿起事,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注定了这个结局。能以此残躯,换取女儿和部分忠心部众的一条生路,已是侥天之幸,是绝望中窥得的一线光明。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认命般的平静,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袍袖,对着凌云,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
“贫道……明白了。一切……就依将军之计。多谢将军……成全。三日后子时,北门,不见不散。”
他没有再讨价还价,也没有怨天尤人,只是坦然接受了自己作为必须被牺牲的棋子和祭品的命运,为了那更大的一盘棋,为了那些他放不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