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无视周围侍从的目光,轻轻扶住甄姜的双臂。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不禁心疼道:“姜儿!你身子这么重,何必出来迎我?若是累着了可如何是好?”声音因长途跋涉而略显沙哑,却掩不住其中满溢的柔情。
甄姜感受着夫君掌心的温度,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她笑着摇头,声音温柔似水:“夫君凯旋,妾身与孩儿都盼着这一刻。这些日子,孩儿时常在腹中躁动,想必也是知道爹爹要回来了。”说着,她牵起凌云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恰在此时,腹中的胎儿似乎有所感应,轻轻踢动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生命律动让凌云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他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妻子的腹部,声音竟有些哽咽:“这孩子……定是个健壮的!”
一旁的来莺儿始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甄姜,确保她站稳。见凌云目光转来,她微微垂首,敛衽一礼:“恭迎府君凯旋。”
声音清越如黄莺出谷,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发间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比起甄姜的温婉,更添几分清冷。
这几个月来,她日夜照料甄姜起居,为她抚琴解闷,夜里只要甄姜稍有不适便立即起身照料,白日里还要操持文工团的训练,整个人都清减了几分。
凌云看向来莺儿,目光温和而带着真挚的感激:“莺儿姑娘,辛苦你了。姜儿在信中都跟我说了,这些日子多亏有你悉心照料。”
甄姜也紧紧握住来莺儿的手,对凌云道:“夫君不知,前些日子我夜不能寐,都是莺儿妹妹整夜陪着,为我抚琴安神。白日里还要操持文工团的事务。”她转头看向来莺儿,眼中满是亲近,“这段时日相处,我早已将莺儿视作亲妹。”
来莺儿微微摇头,轻声道:“夫人言重了。府君于莺儿有知遇之恩,夫人待我亲厚,这些都是莺儿分内之事。”她抬眼飞快地看了凌云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凌云看着眼前二人:发妻温柔贤淑,即将为他诞下血脉;红颜知己才情出众,将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乱世之中,能有如此温馨的归宿,实属难得。
他轻叹一声,伸手为甄姜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柔声道:“好了,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话。我这一路可是带了不少幽州的特产,还有给你准备的安胎药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