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情绪而微微颤抖的黄忠;掠过一边无声垂泪、一边用破旧衣袖小心翼翼为儿子擦拭额角虚汗的黄夫人;
也掠过了那个名叫黄舞蝶的小女孩,她明明自己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却还是强忍着,先把母亲递过来的粥小心地吹凉,再一点点喂给昏迷的弟弟,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超越年龄的担忧与一种倔强的坚强。
凌云这一系列如行云流水般果断、周密且充满人情味的安排,以及他身为地位尊崇的“贵人”,却毫不介意此地的污秽破败与难闻气味,亲自守候在此。
眉宇间只有对病患的关切与对结果的等待,这一切的一切,如同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暖流,汹涌地冲垮了黄忠那颗被世态炎凉、生活重压冰封已久、几乎麻木的心脏。
这个饱经风霜、看惯了白眼、习惯了独自扛起一切苦难的铁汉,怔怔地看着凌云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下,那沉静、专注而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侧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今日的一切。
从街头那不容置疑的仗义执言,到酒楼中真诚关切的询问,再到医馆里掷地有声的解围掷金,直至此刻,亲自守在这破庙之中,安排医生、食物、住处……这步步相援,恩深似海!
巨大的冲击与前所未有的感激之情,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凌云,这个平生不轻易屈膝、脊梁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汉子,此刻再也无法抑制内心那翻江倒海般的激动与感激,“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就要向凌云行那五体投地的大礼!
“凌公子!您……您对我黄忠一家,恩同再造!活命之恩,保全门户之恩,如山似海!黄忠……黄忠……”他声音哽咽沙哑,后面的话语被汹涌的情绪堵在喉咙里,竟一时难以成言,唯有将那饱含了千言万语的额头,向着地面重重磕下!
凌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连忙抢步上前,用尽全力托住黄忠那如同铁铸般坚硬的双臂,阻止他叩拜下去。
语气诚挚而急切:“汉升兄!万万不可!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大礼!快快请起!人生在世,相遇便是缘分,路见不平尚要拔刀相助,何况此等关乎性命之事?力所能及,岂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眼下最重要的是孩子的病情能稳定下来,他能好起来,你们一家能团聚安康,这才是最紧要的!其他的,容后再说!”
他用力扶着黄忠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手臂因极度的激动和后怕而在微微颤抖,手臂上的肌肉坚硬如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