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设在别院最里间的一处卧房,陈设依旧简单,远不及甄姜往日闺房的精致,但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大红的百子千孙帐幔低垂,床榻上铺着崭新的鸳鸯戏水锦被,桌上那对粗大的龙凤喜烛正欢快地跳跃着温暖的光芒,总算为这因僻静而略显清冷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新婚之夜应有的暖色与浓烈的喜庆氛围。
当厚重的房门被李进和嬷嬷从外面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这方小小的、充满喜庆红色的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时,先前仪式上的那丝压抑与周遭的寂静,仿佛瞬间被关在了门外。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凌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平复那依旧在胸腔中激荡的情绪。他缓缓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那个端坐在床沿、安静等待着他的红色身影上。
他拿起放在一旁、系着喜庆红绸的乌木秤杆,手臂竟感觉有些微的沉重。他极其郑重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情,轻轻伸出手,用那光滑的秤杆头,小心翼翼地、缓缓挑开了那方掩盖了绝世容颜的厚重红绸盖头。
盖头翩然滑落。
烛光下,甄姜似乎被突然的光亮微微刺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微微抬眸,望向眼前已成为她夫君的男子。
那张经过精心妆点过的脸庞,在跳跃的烛光映照下,美得令人窒息。柳叶眉弯如新月,杏眸之中眼波流转,仿佛蕴藏着万千星河,肤若凝脂,吹弹可破,一点朱唇娇艳欲滴。
她的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方才未曾干透的水汽,如同雨后初晴的湖面,清澈见底,又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此刻,这双动人的眼眸正盈盈地望着他,带着新娘特有的娇羞与无措,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义无反顾的决绝。
“夫君……”她朱唇轻启,这一声呼唤,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却又仿佛耗尽了她此生积攒的所有勇气,也蕴含了她毫无保留、全部的心意与未来。
看着她这般倾国倾城却又如此坚定无悔的模样,凌云心中那根因愧疚而始终紧绷的弦,似乎被猛地拨动了,发出震颤的嗡鸣。
愧疚、爱怜、感动、承诺……种种激烈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如同狂潮般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伸出手,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显得有些冰凉而柔若无骨的小手,声音因情绪的冲击而变得异常沙哑:
“姜儿,对不住……真的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别人的新娘,皆是明媒正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