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苍穹仿佛也感知到了这片土地的哀荣,收敛了边塞惯有的风沙,展露出罕见澄澈的碧空,阳光洒下,却并无暖意,只将那新砌的英烈祠与巍然矗立的忠魂碑照得愈发庄严、肃穆。
朔方城北,这片新辟的高坡之上,早已被人潮填满。经历过狼山血战、甲胄虽经擦洗却仍带战痕的幸存将士们,按刀持戟,列成森严方阵,肃然挺立,如同一片沉默的铁林。
文武官员以蔡邕、顾雍、满宠、王璨为首,皆身着深色袍服,神情凝重;更多的,是闻讯自发前来的朔方百姓,他们扶老携幼,万人空巷,密密麻麻地站立在坡地之下,延伸至远方。无人交谈,无人喧哗,连孩童都似被这氛围感染,睁着懵懂的眼睛,安静地依偎在大人身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却沉甸甸的威压,那是数万人的哀思、敬意与某种共同的情绪在无声地汇聚、发酵。
那面高大的黑色石碑,宛如一位从历史深处走出的沉默巨人,以它冰冷而坚硬的躯壳,承载着一百八十七个滚烫的名字,默然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阳光照射在精心镌刻的碑文上,每一个名字都反射出冷冽的光泽,仿佛英魂未远,正透过石碑凝视着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一切。
吉时已到。
“铛——嗡——”
悠扬而苍凉的钟磬之声,自祠前响起,穿透凝滞的空气,声声敲在人的心弦之上,带着一种穿越生死的庄重。
凌云缓步登上石碑正前方的木制高台。他今日未着戎甲,一身玄色窄袖戎服更衬得身形挺拔,却也显得面色有些苍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寂静的人海,掠过那些曾与他并肩浴血的熟悉面孔,掠过蔡邕、顾雍等文士凝重的脸庞,掠过无数双饱含期盼与悲戚的百姓的眼睛,最终,深深地定格在那面冰冷而沉重的石碑之上,定格在那一个个他曾亲眼看着倒下、如今只剩下名字的兄弟之上。
他没有携带任何文稿,一切言语皆从胸臆中自然流出,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情感而略显沙哑、低沉,却奇异地清晰,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涌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朔方的父老乡亲们,我的弟兄们!”
全场愈发寂然,连风声都仿佛屏息,唯有代表朔方军魂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如同英魂的低语。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非为庆贺胜利之喜悦,而是为铭记牺牲之沉重!我们脚下所立之土,我们今日得以自由呼吸之气,我们阖家老小能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