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之服务、即便被流放也未曾彻底怨恨的朝廷,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凌云知道,时机到了。他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焰更旺些,平静地开口:“先生,学生之前所言‘天下将乱’,并非虚妄。您看这朔方,便是缩影。朝廷无力庇护子民,豪强只顾自身,异族虎视眈眈,百姓如蝼蚁般苟活。这,就是现状。”
蔡邕沉默着,没有反驳。
凌云继续道:“先生如今已是自由身,本是好事。但您想过没有,接下来该如何?带着文姬,返回中原?且不说路途遥远,盗匪横行,即便回去了,那朝堂之上,宦官当道,又有何处能容得下您这正直之臣?恐怕等待先生的,是另一场牢狱之灾,甚至……更糟。”
每一句话,都像锤子敲在蔡邕心上。他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去,无路可走。
“那……依凌壮士之见,该当如何?”蔡邕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凌云,这个一路给他带来太多惊讶和思考的年轻人。
凌云目光灼灼,迎上蔡邕的视线,语气斩钉截铁:“留下!就留在这朔方!”
“留下?”蔡邕愕然,“此地残破不堪,异族时常寇边,如何能留?”
“正因其残破,正因其被遗忘,才是我们的机会!”凌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先生,您看,这里无官府掣肘,无豪强盘剥(因为他们也看不上这破地方),有现成的土地(虽然荒芜),有饱受苦难、渴望庇护的百姓!这里是绝地,也是生机之地!”
他站起身,走到破旧的窗边,指着外面无边的黑暗:“匈奴人来打草谷?那是因为我们不够强!如果我们能在这里组织百姓,筑墙修堡,练兵自保,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坚实的堡垒呢?进,可图未来;退,亦可在此乱世中保全自身,庇护一方生灵!”
他回过头,紧紧盯着蔡邕,话语如同重鼓擂响:“先生!您胸藏锦绣,学贯古今!难道您毕生所学,就只能用于在朝堂上与宵小之辈争权夺利,或者在这流放之地默默腐朽吗?何不将其用于实处?
在此地,您可教化这些懵懂的边民,让他们知礼义,明廉耻!您可记录这时代的变迁,书写真正的历史!您可协助我等,建立一个能让人活下去,甚至能让人有尊严地活下去的地方!这,难道不正是圣人教诲的‘学以致用’,不正是您所追求的‘道’之所在吗?”
“教化边民!书写历史!建立庇护之所!”
这三个词,如同三道闪电,劈开了蔡邕心中的迷雾和绝望!他枯寂的心仿佛被注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