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片刻,安与雷电·龙马便回到了雷电家。
一路上两人时不时聊上两句,可雷电·龙马始终都没有回答安的那个问题。
可能是觉得告诉安一个外人没有意义,也可能是觉得这件事不该在外面说,毕竟他们两人也知道,芽衣并没有跑远。
雷电·龙马独自站在自家庭院的回廊下,仰头望着那片渐渐归于沉寂的夜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这刀似乎对他有着非凡的意义,但不管是芽衣,还是安,都不清楚那刀的由来……
毕竟,在最后的最后,这刀都没有传到芽衣的手上。
这时,龙马身后的纸门被轻轻拉开,一股清冽的茶香飘了出来。
安端着一盏温热的抹茶,缓步走到他身边,淡金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泛着平和的光,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茶盏轻轻放在回廊的石桌上。
龙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裹着出云夜晚的凉风,也裹着半生戎马的疲惫与无奈。
他转头看向安,眼底的红血丝在夜色里格外明显,显然是方才在庆典上饮了不少清酒所导致的。
“回来的路上,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又突然决定要教芽衣学剑吗?”
“你可以不说,我也不感兴趣。”安摇了摇头。
雷电·龙马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今夜与八重家主、其他几家的家主彻夜长谈,我突然明白,我终究,做不到护她一辈子……”
“我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与其让她永远活在温室里,不如让她尽早学会强大,学会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除却当年受龙马所托、请他将来照顾芽衣的那一夜,安从未见过这位一生要强的家主,露出如此无奈又无力的神情。
父爱如山,而对自幼丧母的芽衣而言,雷电·龙马所承担的,既是父亲的威严,亦是母亲的温柔。
安听着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戏谑,却没有丝毫嘲讽。
他只当这是雷电·龙马的醉话,并未放在心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端起石桌上的那盏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其实,出云的清酒度数极低,入口清甜,像果汁一般,根本算不上烈酒。
可龙马今夜,显然是借着酒意,说些平日里不敢说的心里话。
所以要他说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