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深可见骨,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腐朽,轻轻一碰,便簌簌落下细碎的木屑。
这棵树,是安陪着儿时的芽衣时,最爱靠着的地方。
如今,树枯了。
山野间的草木大多失了生机,原本该抽芽的桃树枝条干瘪卷曲,叶片枯黄卷曲,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那片桃园的轮廓,都显得萧索破败。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晴朗的蓝,像是被一层厚重的纱幕笼罩着,远远望去,竟隐约透着一股压抑的沉暗……
仿佛整个出云,都被笼罩在某个巨大阴影的庇佑之下,连阳光都吝啬着不肯洒落。
芽衣站在安的身侧,紫发被风轻轻吹起几缕,拂过她光洁的额头。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身姿亭亭玉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可那双清澈的紫眸里,此刻却盛着满满的难过与不解。
她的目光落在那棵枯败的老樱树上,又缓缓移向安沉默的背影,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知道,这棵树对安与自己,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如今看着它枯败成这般模样,芽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的指尖在枯树干上停留了片刻,一缕淡淡的金色光芒,自他掌心悄然升起,像落日的余晖,覆在老樱树的枝干上。
那光芒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生命力,顺着树皮的纹路缓缓渗透进去。
光芒所过之处,腐朽的木屑渐渐停止脱落,干裂的树皮慢慢泛起润泽的光泽。
芽衣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棵老樱树。
不过数息之间,原本枯败的樱树竟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皲裂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实,腐朽的枝桠抽出嫩绿的新芽,粉白色的花骨朵迅速生长、绽放。
风一吹,新绽的樱花便簌簌飘落,洋洋洒洒地落在安的银白色长发上,落在芽衣的肩头,空气里重新弥漫开熟悉的樱香。
这棵樱花树,宛如这片破败中唯一的光。
生命力,是安最不缺的东西,毕竟格拉默铁骑在驾驶机甲时,燃烧的生命要比救一颗树所消耗地要多得多。
“安,这……你好厉害!”
芽衣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动容。
她自幼饱读诗书,寻常遇到这般奇景,或许会说出几句文雅的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