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面写下三个字:醒过来。
写完,我用力拍打自己的脸,一下,两下,三下。鼻腔里热流涌动,但我没去擦。
然后,我猛地睁眼。
火光回来了。
我仍跪在棺旁,右手滴血,战术背心前襟已经染红一片。沈既白瘫坐在两米外,背靠着一具棺材,左手紧捂太阳穴,铅块还在冒烟,像是快熔化了。他呼吸微弱,脸色发青,但还活着。
注射器掉在他脚边。
我立刻伸手抓起。
金属外壳冰凉,管身里的液体静止不动,依旧是暗红色。我撕开标签背面,除了生产日期和批号,角落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一个圆环,内嵌三道波纹,像是某种频率的标记。
我没见过这个符号。
可我知道我见过类似的东西。
在西郊那个废弃基站的警告牌上,红色油漆涂着同样的图案,下面写着“禁止靠近——高频辐射区”。那是政府封锁的区域,没人敢进去。
我盯着符号三秒。
扳指没有反应,既不预警,也不共鸣。可当我把血滴在符号上时,液体没有晕开,而是被缓缓吸收,像是纸吸墨一样。
耳边的合唱声还没散。
“播种者需要三百容器。”
“播种者需要三百容器。”
我低头看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符号中央。
它消失了。
就像是被吃掉了。
沈既白突然咳嗽了一声,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想抬手,但手臂抖得厉害,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我没有看他。
只是握紧注射器,指节发白。我能感觉到脖颈下的纹路还在跳,一下,一下,像是有东西在血管里爬行。扳指开始发烫,不是因为预警,而是因为它在回应什么——回应那三道波纹,回应那句合唱,回应三百这个数字。
我慢慢抬起头。
那些伤员还在跳舞。
步伐一致,动作僵硬,影子却在厮杀。歌声还在地下回荡,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永远不会结束。
我盯着他们看了五秒。
然后低头,看向手中的注射器。
标签上的符号已经看不见了,被我的血盖住了。可我知道它还在。它在等我。
我也在等。
等下一个幻象,等下一个真相,等下一个能让我分清现实与回廊的裂口。

